高二那年,同桌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來找她,說:“你整天抱著書本多無聊,不如交個筆友,有什麼心事還能說說。”
“對方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多有趣啊!”
同桌晃了晃手裡的信,眼裡滿是期待。
溫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答應了。
沒想到,對方信中所寫,竟然是一道月考難題。
溫淺認真地寫了回信,把自己的解題思路仔仔細細寫下來,折成星星交給同桌。
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會收到一封回信。
對方會跟她聊生活裡的趣事,會說“操場的玉蘭花落了,你有沒有興趣看看”,還會分享自己喜歡的書籍。
她看著同桌每天跟周硯辭傳紙條,心裡隱隱覺得,那個筆友或許就是周硯辭。
可這份猜測還沒來得及證實,溫淺就轉學離開了。
大學的時候,溫淺才發現轉學時,那些送彆信裡,竟然有周硯辭的筆跡!
並不是單獨給她的,而是摻雜在另一個男同學的留言裡。
原來那時候,他是真的看見過她的。
溫淺端著酒杯,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卻有點發熱。
她以為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隻是自己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卻沒想到,周硯辭也曾在暗處,給過她回應。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溫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七種味道在舌尖交織,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空落。
她本想給喬妤打個電話,叫她出來一起喝白酒,再點兩個男模熱鬨熱鬨,終究還是放下了。
她跨不過心裡的那道坎,否則也不至於母胎三十年,連男人的觸碰都抗拒。
其實她早就懷疑過自己有問題。
從初中開始,她就討厭異性的示好,每次有男生跟她表白,她都會下意識地後退。
就算是暗戀的男生主動靠近,她也會條件反射地彈跳開。
甚至女孩子之間的擁抱、牽手,她都覺得不自在。
初中的時候,爸媽正在鬨離婚,哥哥要備戰高考,無暇顧及她。
小姨和姨父管她很嚴,總說初中的孩子最容易叛逆、早戀,稍有苗頭就得扼殺在搖籃裡。
可那時候的姨父,變得很愛喝酒,總是疑神疑鬼,覺得小姨外麵有人了。
溫淺至今還記得那個晚上,她因為怕黑,抱著枕頭去找小姨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卻發現姨父的手從身後環著她,手心貼在她的肚子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僵硬。
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直到小姨醒來,姨父才悄悄收回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樣的情況不止一次。
甚至會在小姨麵前說,看見她跟男同學手牽手在街上走。
那是她從小到大最尊敬的姨父啊,怎麼能說出如此折辱她的話?
從那以後,異性的觸碰就成了溫淺心裡的陰影。
她開始排斥所有男性,尤其是長輩和比自己年長的男生。
隻有麵對比自己小的人時,才會稍微放鬆一點。
大學時,她甚至偷偷去查過資料,懷疑自己是石女。
也曾有過例外。
隻不過,溫淺一直覺得是因為恐懼,害怕對方才忘了本能反應。
溫淺喝光了第七杯酒,杯底的冰塊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剛要抬手叫調酒師再續一杯,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熟悉的味道順著酒香飄過來。
溫淺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像對彆人那樣條件反射地甩開。
她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汗,比她握著酒杯的手還要涼。
男人抓著她手腕的力度都在發顫,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碰疼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