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緓依舊一臉淡然,“加點重量起碼會阻些力氣,關鍵也不易讓人察覺。”
“可真有你的!”顯綺將那幾片護甲重重扔在地上,無奈道:“可惜啊!奈何放了護甲也未能改變結果!”
顯緓歎氣,片刻方回:“誰料他今日竟如此心不在焉。”
“是啊,也不知他心中究竟鬱結何事呢?”
一夜涼風吹起,顯緓猛地從榻上驚起,一陣揪心刺痛從胸口湧起,他顫抖著向床邊伸出手去,可瓷瓶還未觸到,一口陰惻惻的鮮血便順著喉嚨撲了出來。
室內器皿的破碎聲驚動了守夜的宮女,門廊吱啞一響,嬌梨飛奔而來,跪倒在顯緓身前,眼含淚珠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扶起他。
“殿下……奴婢這就給您去喊禦醫!”嬌梨顫抖將他扶到床沿靠穩,剛想起身,卻被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了手腕,觸骨冰涼,讓她心頭一緊。
“彆去!”
嬌梨去握他的手掌,隻道這沁骨的冰涼冷得讓人心驚,“殿下……您這樣太危險了,嬌梨好怕您出事!您需要看禦醫……”
顯緓虛弱地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地上滾落的瓷瓶。嬌梨會意,連忙取出其中藥粒依數喂與他。見他用過藥後呼吸慢慢平穩,額頭的汗也逐漸褪去,嬌梨適才小心翼翼地為他掖緊被子,跪伏在床尾,靜靜守著。
這一夜心驚膽戰,所幸顯緓未在咳血。
第二日天際剛露魚白,顯緓便已起身梳洗,亦如昨晚什麼也未發生一般。
嬌梨反複勸他休息,但他還是堅持要去書房和校場,無奈她隻得遵命,服侍他穿戴衣物。:
“這是?”她忽然被殿下腰間的一抹銀色吸引,抬頭驚喜道,“殿下的玉佩找到了?”
顯緓隻是輕輕“嗯”了聲,又用手摩挲了幾下,便將玉佩掖入衣角。
“這銀色帶子可真是特彆,竟比之前還新穎些許。”嬌梨忍不住誇讚,因那細細的銀絲絞著不知是什麼做成的細繩,微微閃著光,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人送的。”顯緓躊躇了一瞬,又低頭問她:“明日可是十五了?”
正月十五,民間會舉辦熱鬨非凡的花燈會,而宮中也會聚在一起品嘗元宵和欣賞歌舞,這麼重要的日子,難不成殿下忘了?嬌梨用力地點了點頭,“回殿下,明日正是十五,您還答應要去為聖上寫燈謎的!”
“當時答應寫多少?”
“十五帖。”
“真有這麼多?”
嬌梨哭笑不得:“殿下當時可是答應了廿五帖,若不是淑妃又給五殿下分了十帖,您要寫的可就不止這些。”
顯緓輕輕“哦”了聲。心想當時自己怎麼會答應此等要求,本還想抽點時間出宮去的。他思索了片刻,又問:“那三皇兄也回宮裡嗎?”
嬌梨搖搖頭,老實道:“這個奴婢就不知了。不過瀏陽王去年就沒來,今年春節又剛來過,明日大抵不回來了。”
顯緓聽後,隨手將已經穿好的外衣脫下來搭在椅子上,一邊擼袖子一邊吩咐:“給本宮備紙筆。”
“殿下這是?”
他清了清嗓子道:“給瀏陽王送帖子,請他明日入宮!”
剛用過午膳,瀏陽王拉著王府裡一大群下人們圍在了一張堆滿花花綠綠物件的大桌前,清了清嗓子問:“這些就是讓你們去搜羅的東西?”
管家上前,拱手諂媚地回複道:“回殿下,正是、正是!小的已讓府裡有經驗的下人們逛遍了城裡所有的集市,按您的吩咐,尋回了這麼些當下女子最喜歡的東西,請殿下過目。”
看著眼前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箱匣,還有一堆又一堆淩亂放著的物件,瀏陽王頓時眉頭一蹙,他努力平複性子,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圓圓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回殿下,那是花鼓。”一旁站著的管家笑著解釋。
“那這個呢?”
“回殿下,這個是額間鏈。”
瀏陽王疑惑:“作何用?”管家見他這麼問,連忙上前拾起鏈子比在了自己眉心,笑出了一臉褶子:“回殿下,這是女子用來裝飾額頭和眉心的首飾,您看,就是這樣的。”
“俗氣!”瀏陽王一把搶過鏈子扔在桌子上,一臉嫌棄道“尤其是你戴!”
管家尷尬地連連稱是,心裡又十分委屈,這還不是為了給您解釋清楚嘛。
看了一大圈的瀏陽王很不滿意,正要對著眾人發作,門外卻剛好有人送來一封朱紅色的帖子——字跡俊毅,是如其人。
他三下兩下拆開帖子,仔細讀起來。周遭的仆從們見狀,個個屏息凝神,瞪大雙眼,目光小心翼翼地膠著在主人的臉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這室內本已極低的氣壓,再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刺激而徹底爆發。
誰知瀏陽王閱罷,緊鎖的眉頭竟豁然舒展。他在麵前的桌子上伸手翻了翻,然後拾起一個小木偶,吩咐道:“把這個給本王好好包起來,記得用淡紫色。”管家接過木偶剛要走,又聽身後的人說:
“還有,給本王備轎。”
“去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