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來了又怎樣?
不孝子被吊,最多口頭教育兩句。
可接下來綠禾村的報複……
“娟…娟兒……我餓……”樹上的肖剛氣若遊絲。
李娟一個激靈,連忙捧起飯碗。
“哎!當家的,這就給你喂!”
王麗也學著她的樣子,去喂肖強。
兩個的男人,一個吊在東,一個掛在西。
他們的老婆,就站在下麵,仰著頭,一口一口地喂著。
李娟看著自家吃飯都費勁的男人。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平日看的,那些古裝劇裡的斷頭飯!
就是這種場景罷。
一時間,悔恨交加!
她市儈精明,她自私自利。
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孝”字不敬。
人在做,天在看。
報應,真的來了。
“嗚嗚嗚……當家的,對不起……都怪我!”
王麗也哭了。
“強子我……我對不起你……”
哭聲仿佛會傳染。
這種等待死亡的絕望。
一時間,讓祠堂四人組哭成了一團。
肖雨靜靜地蹲在一旁,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觀眾。
在欣賞一出荒誕的鬨劇。
不說話。
也不催促。
李娟抹了把淚,見肖雨還蹲在那兒。
心裡又升起一絲希望。
她沒走!
她心裡有我們!
“小雨啊……”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就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
“你就跟你家男人說說,讓他跟村長求求情。”
“他現在是村裡的貴客,他開口肯定沒問題。”
王麗也連忙附和。
“是啊小雨!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強子要是死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樹上的兩人,也跟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小雨…小雨…救救大伯……”
“小雨求你……救救二伯……”
肖雨也不回答。
雙手托著下巴,歪著頭。
黑色的長發,順著臉頰滑落,遮住了半個白皙的小臉。
白色的連衣裙,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
在這寂靜無聲的祠堂裡,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說實話,有點瘮人。
“大伯,二伯。”
“你們還記不記得。”
“幾年前,我給你們打電話。”
“也是這麼求你們的。”
“我記得,當時我說的也跟你們一樣。”
“大伯…大伯…救救外婆……”
“二伯…求你救救外婆”
她學著他們剛才的語氣,惟妙惟肖。
李娟和王麗喂飯的手,停在了半空。
樹上的肖剛和肖強,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那個纖細的身影。
當年的事,他們怎麼可能不記得。
老母重病,醫院那邊見不到錢。
就把人停在走廊外。
侄女打了無數個電話。
每一個都是卑微的哭求。
他們不是沒錢。
隻是不想出。
老母救活了,也是個拖累。
沒想到……
風水輪流轉。
今天,輪到他們來求這個侄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