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質問。
顧銘執筆的手一頓,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張因激動而泛起薄紅的臉。
秦望的胸口在微微起伏,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燃燒著一團火焰,既有對絕妙文采的渴求,也有一絲被戲耍後的薄怒。
他像是守著稀世珍寶的巨龍,卻發現那寶物最核心的部分,被人憑空抽走了。
顧銘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無辜與茫然。
“後續?”
他像是完全沒聽懂對方的質問。
秦望被他這副模樣噎了一下,心頭那股鬱結之氣更盛。
“自然是那首《破陣子》的後續!”
他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顧銘的稿紙上。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此等開篇,石破天驚,後續豈能用一句‘殺伐之氣貫穿紙背’就一筆帶過?你……”
“哦,你說那個啊。”
顧銘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神情卻愈發理直氣壯。
“秦兄,你這就有所不知了。”
他擱下筆,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
“那兩句詞,乃是我夢中所感,醒來後隻記得這兩句,便順手寫了上去。”
顧銘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有一句就不錯了,後麵的……實在是編不出來了。”
編不出來了?
秦望緊握拳頭,雙漂亮的眼睛,先是茫然,隨即是憤怒,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種極致的無語。
夢中所感?
記得兩句?
這種鬼話,騙騙三歲小兒還差不多!
不過,也確實像其所說……如此驚才絕豔的詩句,想要完整的呈現出來,絕非難事。
沒有靈感,即便是大儒也未必能在不損格調的基礎上將詩句補全。
以顧銘現在的水平,可能是過於強人所難了。
最終,千言萬語都彙成了一個動作。
他對著顧銘,極為清晰地,翻了一個白眼。
明明是少年書生的清冷打扮,可這一個白眼翻出來,眼波流轉間,竟是顯露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與風情。
顧銘看著秦望那張氣鼓鼓的臉,心中暗笑,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無辜的模樣。
他兩手一攤,身體微微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那……你還看不看了?”
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像是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了秦望的癢處。
看?
自然是要看的!
不看?
那今晚怕是又彆想睡了!
秦望的臉頰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
他死死地盯著顧銘,那目光仿佛要將對方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個雲淡風輕,一個咬牙切齒。
最終,還是秦望敗下陣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又冷又硬。
“你……倒是繼續寫啊!”
說完,他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竟直接拉過旁邊的一張圓凳,在顧銘身旁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我今天就守在這裡,看你還耍什麼花樣”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