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閱之中。
一份熟悉的字跡再次映入眼簾。
清峻飄逸,如雲似煙。
解熹精神一振。
仔細看去,正是顧銘的那首《青玉案》。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解熹默默誦讀,微微頷首。
“不錯,不錯。”
他又看了一遍,才提筆在卷首批下“上優”。
雖然欣賞,但在解熹心中。
分量遠不及那篇“筷子浮起,人頭落地”的策論和“興亡百姓苦”的賦文。
他將顧銘的詩詞卷遞給陸淵。
“雲生,你看,這甲十七號學子五份試卷裡,目前已經兩份上上優,一份上優了。”
他指著卷麵。
“策論上上優,賦文上上優,詩詞上優。”
解熹捋了捋胡須,眼中滿是欣賞。
“如此成績,若小三門不出大紕漏,老夫估計……”
“今年這院試的案首,多半就是他了。”
陸淵接過卷子。
仔細看了那首《青玉案》,點頭讚歎。
“確是上佳之作。”
他放下卷子。
目光卻落在另一份詩詞卷上。
那份卷子的字跡清麗娟秀。
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氣。
陸淵將其抽出指著卷首的評定。
“解公且看這份。”
“這乙九號學子,五份試卷四份上優,一份優。”
“策論上優,賦文上優,經義上優,律法優,詩詞……”
陸淵點了點那份詩文卷。
“亦是上優,如此全麵且頂尖的成績,也很有機會衝擊案首啊。”
解熹看罷微微頷首。
“離離原上沐新雨,點點翠色映晴空,抓住了春日神韻,緊扣題目,也不錯。”
“就看其他人還有沒有異軍突起了。”
……
批卷房內。
燈火同樣徹夜未熄。
十二組考官。
每組三人,共三十六人。
皆熬得雙眼通紅,形容憔悴。
如同經曆了一場漫長的鏖戰。
終於見了底,隻剩下最後幾份需要交叉複核的疑難卷。
“呼……”
不知是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總算快完了……”
這聲歎息。
仿佛打開了閘門。
低低的議論聲。
疲憊的呻吟聲。
此起彼伏。
“我這組最後一份,律法優,經義上良,賦文……唉,勉強下良。”
“我們組有個策論,寫得天花亂墜,引經據典,細看全是空話,給了中劣。”
“還有那詩詞,寫雨打芭蕉的,字都認不全,平仄混亂,下劣無疑……”
“我這邊有個賦文,雖稚嫩,但情真意切,給了優。”
三天三夜的煎熬。
終於到了尾聲。
很快,最後一份試卷被複核完畢,蓋上朱紅的印記。
所有考官都如釋重負癱坐在椅子上。
“諸位這幾日辛苦了!”
解熹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邁步走入批卷房,身後跟著同樣麵帶倦色的陸淵。
房內眾人紛紛掙紮著起身行禮。
“見過老宗師!見過陸大人!”
解熹擺擺手,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
“免禮。這三日,諸位勞苦功高。”
“如今所有試卷皆已批閱完畢。”
“接下來,便是定榜排名之時。”
“等排名定完交接給府衙,諸位就能徹底休息幾日了。”
書吏們迅速行動,將早已按等第初步分好的試卷搬來。
尤其是那些獲得“上優”及以上評定的卷子,被格外小心地放在主案上。
解熹、陸淵以及十二個核心考官。
齊聚在批卷房中央的大長案前進行最後的排名。
“首先定前十名。”
解熹沉聲開口。
聲音在寂靜的房中格外清晰。
“由於不少人評分相近,甚至相同。”
“所以需要大家共同討論,仔細斟酌,方能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