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笑了笑,目光沉穩。
“一次看清楚,總比一頭撞進去強。何時動身?”
“明日。”
秦明月答得乾脆。
顧銘點頭:
“我陪你。”
“不用。”
“你安心準備鄉試,這點事,我應付得來。”
第二天,秦明月就帶著丫鬟和馬夫前往附近的縣探查書院的情況。
三天下來,秦明月跑了四個縣。
大大小小看了十八家書院。
越看心越沉。
天臨府城裡的競爭她沒親眼見。
但僅憑這些縣裡的情形。
也能推斷出天臨府內的競爭隻會更激烈。
那些老書院像盤踞在地方多年的老樹。
根須早已深深紮進每一寸土壤。
與當地士紳、富戶、甚至官府。
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也不是沒有新開的書院,但那些書院大概率是撐不到明年的。
這個行當的水還是太深了。
第四天,天已擦黑。
燈籠的光暈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顧銘看到秦明月走進前院。
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回來了?”
他伸手扶秦明月,觸到她冰涼的手指。
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秦明月沒說話。
隻是點點頭任由他扶著,腳步有些虛浮。
蘇婉晴和阿音聽到動靜也從裡麵迎了出來。
“明月妹妹?”
蘇婉晴關切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可算回來了!”
顧銘輕輕捏了捏秦明月的手。
“累壞了吧?先吃飯?”
他溫聲問。
秦明月搖搖頭,徑直走向書房。
“爹說得對。”
她停住深深吸了口氣。
像要把胸腔裡的濁氣都吐出來。
轉過身看著跟過來的顧銘。
還有門口一臉擔憂的蘇婉晴和阿音。
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太難了。”
她走到書房的窗邊,推開半扇。
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撩動她鬢角的碎發。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被雲翳遮住。
一片晦暗。
“我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我跑了十八家書院,沒有一家是十年內開的,基本上都是老字號。”
“倒是也看到了不少新書院,不過都是在轉讓。”
“天臨府的書院市場,完全飽和了。”
秦明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沮喪。
顧銘看著秦明月被陰影籠罩的側臉,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慢慢來。”
他的眼神在燭光映照下,溫和而篤定。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況且,受點挫折就放棄了,可不是我認識的玄暉兄。”
秦明月深深吸了口氣。
像要把胸腔裡的濁氣都吐出來:
“對!那些老字號也都是從新書院過來的。”
“天臨不行,就在彆處開,我就不信辦不成!”
顧銘側目看著她重新變得堅毅的眼神,心中一塊石頭悄然落地。
他知道,那個熟悉的明月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