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顧銘點頭,目光掃過他們背上鼓鼓囊囊的舊布包。
“黑石灘之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靜。
“書讀得再好,筆杆子也擋不住真刀真槍。“
柳驚鴻豁然起身,帶倒了身後的條凳,發出“哐當”一聲響。
“恩公,我教您!”
他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光,連日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
“恩公想學,驚鴻萬死不辭!”
他搓著手,急切地補充。
“我柳家祖傳的撼山刀和遊龍步都是絕學,其他打熬筋骨、錘煉氣血也有秘方,還有……”
顧銘抬手,止住了他滔滔不絕的話頭。
隨後指了指內院方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柳兄,我家中皆是女眷。”
“柳兄一個男子,日日出入內院教授武藝,恐怕多有不便。”
柳驚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絲複雜的神色在她眼中閃過。
不過沒有絲毫猶豫,柳驚鵲就立刻站起身。
對著顧銘,再次深深一禮,姿態比方才更加鄭重:
“公子若不嫌棄驚鵲微末之技,驚鵲願留下,侍奉公子左右,授以武藝。”
柳驚鴻臉上的激動凝固了一瞬,隨後用力點頭:
“公子考慮周全!驚鵲的功夫也得到我爹真傳。”
“正好我也要帶人去接應安頓那些剛放出來的家裡人,她留下再合適不過!”
顧銘看著柳驚鵲,微微頷首:
“好。”
他看向柳驚鵲,語氣平和。
“如此,便有勞柳姑娘暫居舍下。束脩方麵……”
“公子折煞驚鵲了!”柳驚鵲立刻打斷他,語氣堅決。
“授藝未能報公子之恩萬一,豈敢再受公子錢財?能有一瓦遮頭,已是恩賜!”
顧銘沒再堅持,轉向柳驚鴻:
“柳兄且安心回長祟府安置族人。驚鵲在此,安全無虞。”
柳驚鴻重重抱拳,眼中再無彷徨激:
“公子高義!驚鴻代柳氏全族,再謝公子!”
他看了一眼妹妹,千言萬語都在那一眼裡。
“驚鵲,好生教恩公。”
柳驚鵲用力點頭,眼圈又有些發紅。
“今日天色已晚。”顧銘對蘇婉晴道,“婉晴,帶柳姑娘去西廂安頓。被褥都是乾淨的。”
蘇婉晴溫婉應下,上前拉住柳驚鵲的手:
“柳姑娘,隨我來。”
柳驚鴻再次對顧銘深深一揖:
“公子,驚鴻這就啟程去安頓族人!”
顧銘將他送至院門。
暮色四合,青石板路泛著幽光。
柳驚鴻高大的身影融入漸深的夜色。
院門輕輕合攏。
顧銘轉身,簷下的燈籠將他身影拉長。
前院重歸寂靜,隻餘下內院隱約傳來蘇婉晴溫和的說話聲和柳驚鵲低低的回應。
次日清晨。
顧銘披衣起身,推開房門。
庭院裡,霜氣未散,頗有些涼意。
柳驚鵲正在練功。
她上身穿著一件緊身的窄袖勁裝,下身則是長褲軟靴。
衣衫略顯緊繃,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
拳腳開合之間,帶起細微風聲。
“顧公子。”
柳驚鵲見他出來,立刻收勢站定,抱拳行禮。
氣息微促,額角沁出細汗。
顧銘點點頭,目光在她英氣勃發又難掩柔美的身姿上停了一瞬:
“柳姑娘好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