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抿唇,將袖中暗袋的碎銀子一並塞進荷包。
柳驚鵲餘光鎖死最近的三個匪徒。
身體微弓,腳尖碾著地麵,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打算。
顧銘將幾個荷包扔在腳前顯眼處,金屬落地輕響。
另一邊,柳驚鵲悄聲對顧銘道:
“這是秋水泊的人,上次劫船的也是他們領頭。”
顧銘心頭一凜,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
下山龍拄著鬼頭刀,立在屍首旁。
張揚縮在他側後方,右手裹著厚布,眼神陰鷙。
“護住臉,彆被他們看到。”
顧銘拉高蘇婉晴的披風兜帽,秦明月會意,用帕子半掩麵。
阿音則是把臉埋進顧銘後背。
搜刮還算順利。
在地上幾具屍體的威懾下,無人敢反抗。
銅錢銀錠、玉鐲金釵,叮叮當當落入土匪的粗布口袋裡。
下山龍和張揚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笑容。
此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土匪停在一位珠圓玉潤的少婦麵前。
少婦抱著幼子,臉色慘白。
“耳墜子!”土匪刀尖虛點她耳垂。
少婦顫抖著摘下。
土匪目光粘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淫笑一聲,突然伸手,一把扯下她遮麵的素紗!
“喲!還是個俏娘子!”
少婦驚呼,慌忙低頭,懷裡的孩子嚇得大哭。
土匪伸手就去摸她下巴。
“住手!”
一聲清喝炸響。
斜刺裡衝出一名襴衫學子,二十出頭,麵容清瘦。
他張開雙臂擋在少婦身前,胸膛起伏:
“光天化日!佛門淨地!爾等劫財已是傷天害理,安敢再行禽獸之舉!”
學子竭力挺直脊背,手指著土匪,怒目而視。
尖嘴土匪一愣,隨即怪笑:
“哪來的文曲星老爺下凡?給老子死!”
刀背作勢要劈。
學子不退反進,厲聲道:
“錢財都已經給你們了,為何還要辱人妻女!”
“爾等頭領何在?讓他出來說話!子曰,盜亦有道!豈能如此行徑?”
下山龍被這動靜吸引。
他扛著刀,慢悠悠踱過來,咧嘴露出黃牙。
“盜亦有道?”
他像是聽到天大笑話,肩膀聳動。
突然爆發出洪鐘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死寂的齋堂回蕩,格外刺耳。
他猛地收聲,眼神如毒蛇盯住學子。
“老子隻講這個!”
鬼頭刀“鐺”地頓在地上,青磚裂開細紋。
學子臉色不變,繼續說道:
“江西道災民嗷嗷待哺,爾等不思劫富濟貧,反在佛前作惡,不怕天譴嗎!”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挪步靠近旁邊一個正埋頭翻檢錢袋的土匪。
下山龍眼睛一眯,正準備開口。
但那名學子已經先動了。
他猛地抄起腳邊一條長凳!
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背對他的土匪後腦!
“砰!”
那土匪哼都沒哼,軟軟栽倒。
“兄弟姐妹們!”
學子舉著斷了一條腿的凳子,嘶聲高喊,目眥欲裂。
“這些禽獸不會放過我們,女眷都要遭殃!跟他們拚了,不然誰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