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銘還確實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麼精湛的箭法。
齊棠收弓轉身,冰藍眸子掃過他,帶著一絲傲嬌:
“那自然,我從會走路開始就會騎馬,會握梳子開始就會拉弓。”
顧銘走下石階,開門見山地說道:
“如此甚好,我想跟你學學騎馬射箭。”
齊棠眉梢一挑,抽出腰間麂皮,慢條斯理擦拭弓臂:
“你一介書生,好好讀你的聖賢書便是,學這些作甚?”
顧銘走到她麵前丈許之地停下:
“會試要考禦射,我對此道並不擅長。”
齊棠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將擦拭好的弓掛回肩上:
“就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拉得開硬弓?降得住烈馬?”
她搖搖頭,轉身便要去取掛在架子上的箭囊。
“白費力氣,不教。”
齊棠並非刻意嘲諷顧銘,而是說話直來直去,想到什麼說什麼。
顧銘一步橫移,恰好擋住她的去路:
“不如打個賭?”
齊棠停了下來,眼神裡來了興趣:
“賭什麼?”
顧銘迎著她的目光。
“三招。”
他伸出一隻手,三指豎起。
“三招之內,我若拿不下你,往後這院子裡,我顧銘便聽憑齊姑娘差遣。”
他頓了頓,目光清亮。
“若是我僥幸得手……”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
“往後,齊姑娘便聽我的。”
齊棠定定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絲激動。
“好!”
她應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這可是自己你說的,你們中原人說的那句話叫什麼來著。”
“什麼一話出,馬都追不到什麼的。”
顧銘微微一笑: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齊棠伸出手,和顧銘擊掌為誓,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在她眼中,勝負根本毫無懸念。
她並不歧視書生,反而內心十分尊敬讀書人。
不然也不會主動要求進入官媒司。
但一碼歸一碼,她對讀書人的尊敬是源於讀書人的學識和本領。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哪個讀書人不是燈下苦熬出的單薄身子。
而她?
蒼狼部首領之女,馬背上滾大的。
十二歲就割斷過餓狼的喉嚨。
在與左王庭的戰鬥中,她親手射殺了一個最精銳的金帳衛士。
對付顧銘這麼個弱書生,自然是手到擒來。
她向後撤開兩步,雙足微分,擺了個再尋常不過的起手式。
這是北地摔跤最基礎的樁步,穩如磐石。
齊棠看著顧銘,右手輕輕勾了勾:
“來。”
“齊姑娘,當心了。”
話音未落,顧銘身形已動。
並無雷霆萬鈞之勢,卻快得隻看得到一抹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