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慎。
央拾憶想起當日有人叫過這個名字。
她沒見過這個人的臉,因為他是唯一沒有上前抽她鞭子的人,從始至終都站在她背後,臨走前用小刀割下她後心三塊肉。
剜肉之痛刻骨銘心,她深深記住了這個名字。
還差兩人,當日有一人衣袍和其他人有些差彆,渾身披在鬥篷下難以看清麵目,興許是其他宗門的人。
還有一人……
該死,最後那個人在記憶裡竟然一片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央拾憶知道那人或許用了什麼隱匿法術,當時是凡人的自己肯定無法抵抗,不過沒關係,其他人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很快靈根檢測正式結束,親傳弟子們已經到達火潭開始受刑,十分可惜的是那裡央拾憶去不了。
不能親眼看到仇人受罰,也不知道那火潭到底什麼樣,她心中還是覺得缺了一口氣。
接受完掌門和各位長老贈的禮物後她就沉默的跟著師尊往回走,心中思忖。
她看得出師尊剛才主動幫了她,一直在故意針對容寒硯。
以這位師尊的能耐,應該一眼就能知道當時的情況是怎麼回事了,給她療傷的時候更是能看出那傷口是她自己捅的,應該猜到自己就是故意要對付容寒硯。
他沒有當場揭穿她而是選擇幫她,現在這裡沒有外人,應該很快就會詢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問她怎麼知道的那些信息。
央拾憶默默站在他身後等著他的詢問,心裡編來編去。
以後她的一次次複仇肯定瞞不過師尊的眼睛,央拾憶本來就不打算完全瞞過他,這會必須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又不能說出全部真相。
畢竟偶爾看到飄過的字幕這件事太匪夷所思,整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更是絕對不能透露。
半晌,背影亂糟糟的太上仙尊終於說話了。
“肚子還疼嗎。”
央拾憶搖頭:“回師尊,已經完全好了。”
她早已編好腹稿,不待他繼續問便準備先行解釋,還沒等開口就聽到師尊難得認真的聲音。
“嘖嘖你這丫頭也是夠強的,沒幾個人能忍心對著自己這麼來一下,下次可彆用這麼疼的方法了,想對付誰來找有師尊給你撐腰啊!”
央拾憶愣了,完全沒料到他會說這些。
緊接著肩膀就被他油乎乎的手拍了一下。
太上仙尊轉過身來,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羊腿出現在手上,正從頭發縫隙裡伸進去大口啃著,同時也遞給她一隻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
“好徒兒快來補補,這可是用千年靈火烤出來的大補之物啊,比那什麼玩意破丹藥好多了。”
央拾憶沉浸在驚訝中根本顧不上羊腿,可當那肉伸到她麵前,一股極其濃鬱的香氣生生衝破了理智。
說真的,她已經三年沒有吃過肉了。
三年時間她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容寒硯吃,這會哪怕心中有萬分疑惑也不自覺被這羊腿吸引,忍不住沒出息的接過來咬了一口。
緊接著是一口又一口,央拾憶一邊沒形象的大口咀嚼,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充沛能量,一邊聽到師尊欣慰的聲音。
“哎這就對了,當我的徒弟得能吃能喝才行。”
說完他再給央拾憶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還有厚厚一疊傳音符。
“儲物袋裡你修煉需要的東西都有,折疊符咒裡麵有傳音符,更多的是傳送符。”
“拾憶你自己鬼主意多,想獨自對付誰師尊都沒意見,不過要記得遇到危險及時來找我哦。”
“嘿嘿,世上就沒有你師尊解決不了的麻煩!”
太上仙尊吃得頭發上都是油,毫無形象,說出來的話卻是從來沒人和她說過的。
央拾憶有些驚愕,垂眸捏著這疊厚到幾乎捏不住的符篆,隻覺得掌心有些發燙。
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
從小到大家裡人都靠她來守護侯府的榮耀,承擔著嫁入高門帶領家族更興旺的責任,成親後更是以一己之力撐起在村子裡的小家,賺的錢越來越多,讓容寒硯的吃穿用度越來越好。
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說要守護她。
哪怕她實在是被背叛的怕了,毀容後被家族無情的趕出家門,又被丈夫拋棄置之不理,現在不敢信任任何人,也不敢將自己和這些人有仇的事情說給他聽。
可心中仍然會為這種強烈的保護動容。
她紅唇抿了抿,終究還是用力點頭:“多謝師——啊!”
話還沒說完央拾憶一頭柔順黑發就被揉的亂糟糟。
“徒兒你真該學學我,你可知為師容貌如此俊美,為何還要遮擋住臉?”
央拾憶嫌棄的捋著頭發,瞥了眼自家師尊的尊榮,破破爛爛的白發遮住大半張灰不溜秋的臉,站的七扭八歪,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高大又佝僂的瘋老頭,哪裡俊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