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蘇晚第三次被傅承洲惹生氣了。
她鼓著腮幫子,像隻充了氣的小河豚,一言不發的轉身進了洗漱間。
看著被她帶上的艙門,傅承洲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當然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但蘇晚瞪著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用那種軟糯得能甜進人心坎裡的聲音,如此直接的誇他好看,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傅承洲坐回書桌前,試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但那些熟悉的數字和條款,卻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過了一會兒,洗漱間的門打開,蘇晚走了出來。
她化了淡妝,襯得她本就嬌俏的五官更加靈動。
頭發似乎沒打理,隨意披散在肩上,她用手胡亂抓了幾下,眉頭緊緊皺起,一副苦惱樣子。
或許是為了彌補剛才惹她生氣的那句話,傅承洲難得主動開口,“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蘇晚眼睛倏然亮起,像看到了救星。
她大眼睛轉了轉,很快,那點亮光黯淡下去,眉眼耷拉下來,小嘴微微撇著,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她轉過身,控訴傅承洲,“傅大哥,我誇你好看,你卻說我沒刷牙,我明明很香的。”
傅承洲從小接受傅家繼承人的嚴苛教育,周圍接觸的不是家族長輩就是精英同輩,基本都是男性。
工作之後,更是每天與冰冷的文件和數字為伍,從來沒有處理過蘇晚這樣的情況。
凶她,她會哭,說她,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微微收緊鋼筆,語氣僵硬的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蘇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可憐,“傅大哥你剛才傷害到我了,你要補償我,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才行!”
不知為何,傅承洲居然在心底鬆了口氣。
要求?
按照他對蘇晚的了解,無非是想要某件新出的珠寶,或者是要一份草莓口味的蛋糕。
這些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他點頭,“可以,你想要什麼?”
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蘇晚臉上綻開一個得逞的燦爛笑容。
她衝著傅承洲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的說,“傅大哥,你過來。”
傅承洲微微蹙眉,但還是放下筆,起身走到她麵前。
然後,他手心裡,就被蘇晚塞了一個水晶編織的發圈。
然後,蘇晚又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屏幕上赫然是“三股辮簡易教程”的視頻頁麵。
蘇晚仰著小臉,衝他彎起那雙月牙眼,“今天幫我紮頭發的傭人阿姨不在,就麻煩傅大哥幫我紮一下這個辮子了。”
到此時,傅承洲要是還看不出來蘇晚剛才的可憐是她給他設的套,那他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可她的度偏偏又把握的很好。
他知道自己被設套,可這個套又很小,他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和蘇晚計較。
傅承洲垂眸,看了看手心裡柔軟的發圈,再看看屏幕上那繁瑣的編發步驟,眉頭皺得更緊。
他從來沒做過這些,在他的人生計劃裡,也從不包括這些。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拒絕,蘇晚又開口了,“我一直聽姐姐說,傅大哥你的記憶力特彆好,過目不忘,幾百頁的文件看一遍都能記住細節,是不是真的呀?今天能不能讓我見識一下?”
傅承洲抬眸,對上蘇晚亮晶晶的眼睛。
很拙劣的激將法,他想。
空氣安靜了幾秒。
傅承洲麵無表情的接過蘇晚的手機,目光快速掃過教程視頻。
一分鐘的視頻播放完畢,他將手機遞還給蘇晚,“轉身。”
蘇晚憋住笑意,乖乖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發現傅承洲和她姐姐好像,用對待姐姐同樣的方式對待傅承洲,得到的結果是一樣的。
她身後,傅承洲沉默著沒動。
看著眼前柔軟蓬鬆,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長發,他那雙習慣了簽署文件的手,此刻不知該從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