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父心神一震,“畫畫?”
傅母點頭,“嗯,上次還聽張大師說,你的畫技又精進了。”
傅父勉強笑了下,“還好吧,最近比較忙,疏於練習,你畫吧,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傅父拒絕的堅定,放在之前,不需要傅父開口說,隻要察覺到傅父的抗拒,傅母便會貼心的換個話題,將這件事不動聲色的揭過去。
然而此時,傅母卻不像之前那樣順從。
她看向傅父,些許失望,些許期待,“這樣啊,我本來還想有人可以陪我一起畫呢,那好吧。”
傅母生就一張十分惹人憐惜的眉目,她垂眸的時候,眉宇間籠了薄霧,看的傅父心底一疼。
理智還沒來得及反應,傅父便脫口而出,“我陪你畫。”
傅母抬起頭,神色溫柔,“好啊,那一起吧。”
說著,傅母把畫板和畫具遞給傅父。
傅父接過畫具,在心裡猛猛抽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子。
逞什麼能,這下好了,他哪裡會畫畫啊。
可妻子已經坐在了畫板前,傅父隻能滿腹心思的跟著她一起坐下。
捏著畫筆,傅父琢磨著,不然裝肚子疼算了。
他放下筆,手捂上肚子,剛準備喊疼,傅母便轉過頭來,“延修,很久沒看你畫畫了,你送我一幅畫。”
醞釀好的叫疼就這麼卡在了嗓子口。
妻子好久都沒有跟他提過要求了,傅父生平最爽的事情,就是幫妻子做事。
妻子找他要錢,要東西,他比誰都高興。
可妻子提離婚之後,再也沒有主動要過什麼。
現在要一幅畫,傅父糾結了半晌,還是在妻子的如畫眉目裡妥協了。
他默默的把手放下去,“好,我畫,但我最近手受傷了,可能畫出來不好看。”
傅母笑了下,“心意比畫本身要貴重。”
傅父眼睛微亮,“真的嗎?如果我畫的不好,你也會收下的嗎?”
傅母點頭。
行,傅父稍微放心了點。
他拿起畫筆,回憶了一下老師教他的內容。
嘗試著在畫板上落筆,但他這雙手,生來就不是能乾這種藝術活的人。
也不知道那筆尖怎麼就那麼不聽話,在紙上東歪西扭的,根本不成形。
傅父畫的,臉上都逐漸浮出一層薄汗。
但好在,最終還是把一幅畫給磨出來了。
可能自己看自己的作品,總是帶點濾鏡。
傅父莫名覺得,自己畫的還不錯。
可這份自信,在看到妻子畫的山水畫時,徹底碎掉了。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隻覺得妻子畫的輕盈靈動,而他自己的,笨重又難看。
他後悔了,試圖把畫板挪到後麵,傅母卻已經站起身來,走到了他身邊,“你畫完了嗎?”
妻子已經很久沒有離自己這麼近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清晨的朝露氣息,好聞的不行。
可此時此刻,傅父卻根本沒法注意到這些。
他咬著牙,手握成拳,等待著妻子的嘲笑和鄙夷。
可沒想到,身旁,妻子看了會兒,“張大師說的果然沒錯,你的畫技確實提升了很多。”
傅父震驚,他轉過頭,半信半疑,“真的?”
傅母神色淡定,“你知道畢加索吧。”
彆的畫家,傅父可能記不住,畢加索他真能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