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蟲瞪著她，又是好幾腳踹，瑪莉亞見嚇唬不住，拔腿往後院跑。
人跑走了，鬨劇似乎也停了。
蟲蟲沒追到後院去打人，望了一眼舅奶奶，走去廳內官帽椅坐下，等蓮太太過去張羅傭人上瓜果點心。
他持著一腔奶音開口：“舅奶奶，剛才發生的事我非常不喜歡，下次上門做客，希望不會再看到她。”
先還是同人打鬨的頑劣小兒，現在行事像個大人。
“依你，下回來，不讓她出來見客，省得笨手笨腳惹人生厭。”
蓮太太挨著坐到另一張官帽椅，才坐下，想著一會要上糖水點心，要哪句話惹著他，怕是要摔碟子砸碗。
為求穩妥，蓮太太一邊敷衍著應下，一邊坐到尾椅去。
“歐媽，把收音機開開，擺牌桌。”
蓮太太平日靠打麻將打發時間，今天家裡有客，她沒喊人到家裡來打牌，這陣要守著嬌客，睡不成午覺，隻能是自娛自樂，喊了傭人湊人頭。
“嘩啦啦。”
牌桌擺好，時間過得就快。
“碰。”
“自摸。”
麻將搓了一圈又一圈。
……
收音機放著情誼綿綿的電台情歌，蟲蟲聽不懂，幾口吃完銀耳燉雪梨，湊過去看大人打麻將，他在老先生家裡看過樓家人打麻將，也是這樣鬨人。
摸著竹子黏骨頭做的麻將，算錢算賬傻笑傻鬨，像精神錯亂。
“看得會嗎？認不認識這是什麼牌？”歐媽拿起桌上的碰牌問他。
蟲蟲盯著牌桌，回想樓家人打麻將的場麵，掃了眼桌匣子裡的鈔票，吐出幾個字，“你又要輸。”
歐媽驚得呸呸嘴，“細路仔烏鴉口，當我冇問。”趕緊換一張牌打。
“小心啲呀，細路仔說話最靈驗。”
坐上位的傭人笑著插腔，歐媽斜下眼調牌，怕真要輸，預備換張打，蓮太太是在一串吃憋屈饅頭氣中歸於平靜心緒，暗求阿斌將來有了孩子，千萬彆像眼前這位淘氣。
轉念一想，男仔唔係女仔，百厭一啲都好，無人掐得到。
先生得咁靚，睇就得人中意，心裡正在誇，蓮太太被百厭星點名。
“舅奶奶，你的待客之道有些不周到，糖水沒了也不知道添，真是不像樣。”
“瑪莉亞，再上兩盅糖水！”
重上一輪的糖水，蟲蟲沒來得及喝完，大門外先響起車喇叭聲。
虞晚跟沈明禮掃完墓就趕緊回來接兒子，路上就在猜測他會不會鬨情緒，生怕小家夥在彆人家裡受委屈，又擔心他在彆人家裡調皮。
進屋看到小家夥歪靠著官帽椅扶手喝糖水。
一臉享受，完全不用人擔心。
走近一瞧，除了糖水，小茶桌上擺的是滿滿當當，什麼石榴、柚子、甘蔗、橙子，桂圓花生鬆子核桃仁，起士蛋糕、奶油卷，還有焦糖布丁、杏仁露。
“蟲蟲。”真是個大饞貓，虞晚驚異小家夥胃口好，樣樣都嘗一點。
“媽咪。”
蟲蟲丟下湯勺，抿著嘴巴伸手要媽媽抱，“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接我？我都快等睡著了。”
“有那麼誇張？家裡不愛睡午覺，出門做客就愛睡了？”虞晚握了握兒子的小手，沒辦法抱他，拿出皮包裡的手帕幫他揩嘴，幾下揩乾淨，牽著蟲蟲去了旁邊麻將桌。
“跟舅奶奶說再見，爸爸在外麵等我們。”
“謝謝舅奶奶的招待，您有空來利彆道公寓玩，蟲蟲請你吃更好吃的杏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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