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完例行早會的陸玉庸,才打開櫃子拿茶葉罐,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鈴鈴鈴——”
陸玉庸隨手放下茶葉罐,拿起電話聽筒,“喂。”
“請問是陸局長嗎?”
“你說,有什麼事?”
能打到文化局局長辦公室內部專線電話,那應該是陸玉庸認識的熟人。
“我這邊是京市城北文物商店,有位叫沈明禮的同誌在我們這…..”
一番交代過後,陸玉庸才知道是外甥沈明禮帶外甥媳婦去了友誼商店,估計是逛到後麵的文物商店,現在被工作人員攔住,打電話到他這求幫忙。
“讓他們進去逛逛吧,至於彆的事,你們按規矩辦事。”
“好嘞好嘞,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規章製度辦事。”
有了上麵領導的指示,文物商店的許主任才讓工作人員安排兩人進了內部參觀。
參觀兩個字。
虞晚沒有聽漏,就是可以當博物館一樣的看展,買的話還是沒資格。
沈明禮凝視她的腮,覺得事情沒辦好,怕虞晚慪他氣,又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們先進去逛逛,你記下想要的東西名字,或者特殊標記,等回頭,我讓人幫著把你挑中的買回去。”
“真的?”
虞晚才顯失望的眼,瞬間靈動活泛起來,她望著他,笑眼如一汪清泉,“那我可得好好挑挑,不買多了,就選四樣吧。”
她比了個四根指頭,如嫩藕一樣的指尖,小拇指是最嬌氣的。
總愛單獨翹著。
沈明禮心底某處癢癢的,眼底笑意多了縱容,“買六樣吧,四字不好聽。”
“一會兒我要獎勵你。”她很滿意沈明禮的紳士做派,扭頭就氣勢洶洶地往裡走。
沈明禮笑著緊隨其後,腦子卻在想要什麼獎勵。
要兩個“羞”好了。
泥土下的腐舊氣息,在避日光的屋子裡久久不散。
虞晚被一樓展廳擺放的各種古典家具晃花了眼,得她爺爺的老年人愛好,對於各類木料,她還是有所見聞。
酸枝木、紫檀、黃花梨,光看木料就知道出自什麼層次的人家。
酸枝木做出來的紅木家具,一般是北方稍顯富貴的家庭使用,而紫檀就屬於皇親國戚,普通人用不上,至於黃花梨,在現代算名貴木料,但在七十年代之前,就是南方地區使用最多的硬木家具木料。
因其特殊的香氣,和木紋紋理,又被做成手串、各種裝飾。
對於普通桌子板凳,虞晚沒什麼興趣,倒是看上了一張黃花梨鑲大理石帶屜板看幾,最主要的是,木料鑲包大理石的四邊有兩邊中間位置有對稱刻章。
不僅如此。
大理石麵,除去左上角,其餘三角也有刻章。
一張不足一米乘一米的看幾,就帶了五個不同的刻章,虞晚再沒見識也知道是好東西。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張看幾的造型極其簡約,以直線為主。
隻有明之前唐之後的家具,才有這個特征。
她忍住心口亂跳的激動,點名要這張擺放花瓶又或者茶湯糕點的看幾,“我要這張小高桌。”
沈明禮沒問她買來做什麼,也沒阻止,隻側身跟旁邊陪同的工作人員淡聲說,“同誌,麻煩你記一下,這張有五個刻章,大理石台麵有點裂痕的黃花梨小高桌。”
先前兩人說過的話,工作人員都聽見了,這位女同誌明確要買文物商店的老物件,隻是沒有購買資格,應該是想先記下,回頭再讓彆人來買。
加上又打過一通確認電話,想著人家上頭有正兒八經關係,於是二話不說就拿出衣兜裡的鋼筆和小手冊記錄下來。
挑中第一件心頭好,後麵五樣東西,那都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