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通,陸玉珠客氣道:“嫂子,你還沒睡呐?”
郭貞正想眯一會兒午覺,電話就響了。
她清楚妯娌性格,無事不登門,卻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壞人,所以也從不跟她計較,“有什麼事,你說吧。”
陸玉珠不好意思道:“嗨,我就是想問一下,明揚跟葉家五月訂婚,訂婚宴上我們沈家該出多少彩禮?”
提到彩禮,郭貞也為難,小虞跟明禮結婚那陣是74年,彩禮隻要了手表,沒要的自行車和收音機,是陸玉珠在結婚當天給的兩個紅封相抵。
當時婚禮結束送完賓客,一家子都在老爺子那邊,妯娌話講得清楚,家裡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大件放在平常人家,再給個一二百塊就是份豐厚彩禮。
但葉家不是普通人家,葉家三兄弟滿門海軍,葉家的姻親程興之先生於今年三月初重返原來崗位,律師。
由於早年時局問題,律師這個行業停擺近二十年,本國唯一登記在冊的人員也就兩百來位,可在這十幾年來,也都幾乎是無事可做。
如今司法部的重啟,急需許多相關專業人士。
程興之先生是第一批重返原來崗位的人,現被任為司法部律師司司長。
考慮葉家的背景,沈家不可能會在聯姻上慢怠。
可要按照虞晚嫁給沈明禮的彩禮標準,又實在是顯得他們不誠心。
郭貞同陸玉珠心裡其實都有數,隻是誰都不想出頭當這個壞人,畢竟虞晚這個孫媳婦,當得一家人都喜歡,除了出身背景稍微差了那麼些,論個人樣貌、品行、為人都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當然還有一點,虞晚生的蟲蟲,是家裡人的心頭肉,抱著守著養到兩歲多,感情肯定比沒進門的深。
有了這一層親厚關係,人心向來都是一偏再偏。
眼下妯娌打電話問到她跟前,郭貞想裝聾作啞都不成,反複斟酌一遍,才緩緩開口,“這樣吧,該給多少彩禮,按葉家接親娶媳嫁女的的標準來。
至於小虞那邊,我去跟她說,她比葉家少的彩禮部分,我私下給她補齊,免得將來倆妯娌鬨不和。”
有妯娌出麵,陸玉珠放下心:“行,就按嫂子說的辦。”
葉家那邊的嫁娶單子相當豐厚,去年底才辦過喜事。
陸玉珠手裡有一份現成的,上頭清楚寫著,電視機、電風扇、電冰箱,彩禮八百,全新整套家具。
當天傍晚。
郭貞下班後去老爺子那邊吃晚飯,吃過飯,回到家後打通了穗城老宅那邊的電話。
“小虞,吃過飯了嗎?”
“剛吃完,這會兒準備看會兒書,媽吃飯了嗎?”虞晚接著電話,眼神暗示小家夥去把櫃子裡的收音機關小聲點。
蟲蟲不肯去,爬上沙發,湊到媽媽身邊聽她打電話,光聽還不夠,還要問,“是誰?是奶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