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殺到晚飯時間,沈老爺子始終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
虞晚兩眼追著沈明禮,沈明禮頂著後背的灼熱視線,專心贏棋局。
等到沈明揚和葉琳過來,魏雲凡跟沈明沁也帶著腓腓和蟲蟲來了老爺子這邊。
沈老爺子有些鬆動:“擺飯,吃過飯早點回去歇著。”
有小輩在,老爺子要給沈明禮留麵子,沒像先前那般沉著臉。
聽到能早點回去,葉琳暗鬆懈了肩膀,穿著帶跟鞋陪客送親一整天,腳痛得厲害,沈家人個子高,為了顯些個頭,她今天特意穿了帶跟皮鞋,站在虞晚和兩位姑姐旁邊,不至於被襯得又黑又矮。
勤務兵出去拎進後廚送過來的保溫盒,一碟碟配菜擺上桌。
沈家人按規矩落座。
葉琳的位置跟著沈明揚走,見他坐下,她坐到他右手空位,挨著虞晚,虞晚提裙落座的間隙,她目光飛掃過虞晚腳麵,那麼細的鞋跟,怎麼能穿一整天?
午間繞著遊廊追蟲蟲,簡直是鐵腳穿鐵鞋。
葉琳瞟虞晚的動作,躲不過有心人的眼睛,沈明揚拿筷子拌麵的聲音響了些,意在提醒她,葉琳偏頭看沈明揚,發現斜對麵的姑姐正盯著她,她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回過臉,看著一桌子配菜調料,煮好的兩種粗細麵條,一盤米線,葉琳猶豫選麵還是選米線。
沈明沁沒說什麼,夾了薄荷調西昆口味的拌麵。
沈明揚唇角抿得更緊,幾下拌好炸醬麵,夾了臘八蒜開吃。
……
晚飯吃得安靜。
虞晚一心琢磨老爺子對沈明禮的微妙態度,吃麵吃得敷衍,一口吃幾根,咬斷嚼好久。
沈明禮喂兒子吃麵條,遭小家夥嫌棄麵條硬,醬舀多了鹹,黃瓜絲放太多,一口一聲咕噥,慪得人想打他,偏偏是個小傷員,吊著胳膊像拿了尚方寶劍。
察覺到爸爸變臉,蟲蟲軟了聲氣,“姑父喂腓腓可溫柔了,不像爸爸這樣粗魯。”
對麵就是魏雲凡喂腓腓的比對,沈明禮硬喂兒子兩筷子炸醬麵,沉著臉色,“胳膊不疼了是吧?中午是誰說想吃炸醬麵?”
“不是我,我沒說。”
蟲蟲不認賬,去動物園玩了一趟回來,指著炸好的肉醬說像負鼠拉的糞便,“真的一模一樣。”
“不吃下去玩,儘倒人胃口。”沈明禮放下碗筷,不再喂他。
虞晚本來就不喜歡吃麵條,聽小不點這樣講,腦海裡自動生成畫麵,空氣裡似乎能聞到糞便臭味,她沒了胃口,捏著筷子夾黃瓜絲吃。
蟲蟲被趕下飯桌,不哭也不鬨,摸到媽媽背後蹭啊蹭,虞晚將就碗裡吃不完的麵條,喂了他一口,剛要喂第二口麵,蟲蟲走到小嬸身後,略過小叔,直達姑姑身邊。
沈明沁笑著喂侄兒吃了口辣味拌麵,辣得蟲蟲吐舌要水喝。
“還吃不吃?”她樂得還要喂。
“姑姑喂姑父吃吧,姑父是西北人不怕辣。”
就著勤務兵的手喝完麵湯,蟲蟲無視小屁孩的憤怒目光,走去沙發邊玩沒撤走的棋盤。
一盤和局,被他攪合成亂局。
全然不顧飯桌上的大人什麼心情。
魏雲凡瞅著沈明沁的麵碗,那麼多薄荷,肯定不好吃。
他低頭繼續喂懷裡兒子,“來,腓腓,再吃最後一筷,揩乾淨嘴,跟哥哥去玩。”
腓腓手扶著搪瓷碗不鬆,躲開揩嘴的手帕,不願意去沙發邊玩。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