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兩個人帶頭,響應的聲音立馬多了起來。
“我也想多留幾日,之前光顧著考試去了,還沒逛過呢,正好趁這個機會給家裡人帶點好玩意兒。”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想的,好不容易來一趟,空手而回豈不是虧大發了麼?”
“我就不一樣了,我是為了我家老娘留下來的,我老娘有頭風病,十幾年了也治不好,如今有這麼難得的機會可以見到神醫,當然不能錯過啦……”
眾學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熱火朝天。
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然後一起眼巴巴看向了顏夫子。
也就是真正能做主的那個人。
顏夫子皺起了眉頭。
從內心上講,他是不讚成留下來的,一來這裡開銷大,光住宿費一天就要一兩五錢,還不算其它支出,雖然學生們大都家裡不差錢,但也沒必要浪費。
二來麼,府城貴人多,稍不留神就可能得罪人,太危險了。
就比如說江湛。
多乖的孩子,硬是被段家給盯上了,簡直沒地方說理去。
所以還是早走為妙。
不過看到學生們那一個個期盼的眼神,顏夫子又實在不忍心掃他們的興。
其實轉念想想,讀書也不能一味地讀死書,還是要多走走多看看才行,否則這次的府試過了,下次的院試呢?將來的鄉試和殿試呢?沒有點見識,是寫不出好的策論的。
想到這裡,顏夫子一錘定音,“行吧,那就多留幾日。”
眾人歡呼雀躍。
“不過有一點你們一定要牢牢記住,還是那四個字——謹言慎行!切不可惹是生非,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是,謹記夫子教誨!”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草草地決定了。
所有人都很興奮。
除了蕭良辰。
蕭良辰摸了摸袖子裡所剩無幾的銀兩,心裡十分糾結。
他當然也想留下來,比任何人都想。
把阿蠻一個人留在這裡,叫他怎能放心?
隻是他的錢,隻夠回程了……
扁豆豆瞥見了蕭良辰的窘迫,眼珠子一轉,立馬站起身,豪氣地宣布,“各位兄台,這次留下來是我第一個提議的,那這幾日各位的吃穿住行,自然都我包了。不用給我省錢,啊?”
現場又一次響起了歡呼聲。
“扁兄慷慨!”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明兒早上我要吃蓮藕排骨湯!”
“李兄過分了啊,大清早的吃這麼奢侈做什麼,不像我,我隻要來兩個鮑魚就夠了,哈哈哈。”
一時間說的說笑的笑,氣氛達到了高潮。
蕭良辰知道扁豆豆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自尊心,所以才這樣做的,便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扁豆豆回以一笑。
他不傻,幫助蕭良辰一方麵當然是因為同窗之誼,另一方麵卻也是為了將來打算。
蕭良辰雖然比不得江湛那麼出色,但也是難得的少年才子,同樣很有希望中進士;扁家有錢不假,總歸缺了一份底蘊,也就是官場勢力,提前向蕭良辰示好,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此,皆大歡喜。
........
次日一大早,顏夫子照例差人去府學門口等消息。
快的話榜單今天就會貼出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明天,要看主考官的閱卷效率。
杜若他們也不急。
反正成績已經擺在那兒了,不出意外的話,江湛便是鐵板釘釘的府案首。
因此幾個人的心情都很放鬆,邊休息邊等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時。
杜若跟江湛他們正在一樓大堂用飯呢,忽然一個陪考的下人衝了進來,滿臉驚恐地喊道:“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杜若疑惑地看向門外。
誰來了?
“來就來了,這般大驚小怪做什麼?”顏夫子起身走過去,“可是報喜的人來了?”
按照慣例,前三甲是有官差敲鑼打鼓送捷報的。
那下人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候,幾十個穿著甲胄,腰挎橫刀的官兵如同虎狼一般衝進大堂,將眾人團團圍住了。
領頭的是個黑臉軍漢,身形十分魁梧。
也十分眼熟。
正是熊二。
熊二一揮手,命令道:“守好各個通道,一個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官兵應了聲是,立即分散開來。
很快前後門就都被堵住了。
縣館的掌櫃急忙上前,“軍爺,這是做什麼?咱們烏頭縣館向來奉公守法,該交的銀子也沒拖沒欠的,不知道是哪裡做得不對,要勞您大駕……”
熊二卻並不理睬他,視線在大堂裡一掃。
“江湛何在?”
杜若臉色一變,立即擋在了江湛前麵,冷聲道:“熊將軍,你這是何意?”
看到她,熊二的眼神有些躲閃跟心虛。
但馬上又恢複了正常,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胸膛,“奉學政畢大人的命令,請江湛回府衙一趟,有事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