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閻婆子,春花下意識畏縮了一下,結結巴巴地道:“閻祖母,您,您來了?”
閻婆子不冷不熱地嗯了聲,“我找大郎有話說。”
跟著抬腳就要往裡進。
春花想攔又不敢攔,“閻祖母,要不您稍等一會兒,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通報?”
閻婆子不耐煩地瞅著她,“我是江漓的親祖母,來自己孫子家還要通報?你沒吃錯藥吧?”
說完一把推開了春花,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穿過垂花門,便是庭院。
遠遠的,就聽見了一陣歡快的笑聲,有男有女,有大人,也有孩子。
閻婆子舉目望去,眼前的一幕差點刺瞎了她的眼。
隻見小花園那邊,二房那幾個白眼兒狼正圍繞在一個老婦人身邊,陪著她說話逗趣兒。
隔得有點遠,看不太清她的麵容,不過單瞧衣裳跟打扮,很明顯是個富貴人。
嗬,還真是其樂融融呢。
閻婆子挺直了脊梁骨,抬腳走了過去。
“大郎。”她板著臉叫了一聲。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過來。
見是閻婆子,幾個小輩忙站起身,叫了聲“祖母”。
“不敢當。”閻婆子皮笑肉不笑,“你們如今認了有錢有勢的外祖母,我這個不頂用的正經祖母,隻怕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現場的氣氛頓時一窒。
江漓淡淡地道:“祖母何出此言?祖母就是祖母,再不頂用,也是祖母。”
噗,杜若差點笑噴。
這話說得太絕了。
偏偏還是順著閻婆子的話說的,既表達了自己的孝順,又間接承認了——對,你就是沒什麼屁用。
其他人也都嘴角抽搐,膽戰心驚地去瞄閻婆子的反應。
閻婆子臉色鐵青,卻又不好發作,隻能強忍著,視線轉向了端坐在中間、穩如泰山的老婦人。
“這位,想必就是我那遠道而來的親家吧?”
趙老夫人這才在晴嬤嬤的攙扶下起身,笑嗬嗬道:“抱歉,我來這兒是為了認外孫的,不是認親家的。尤其是那種刻薄狠毒,將身懷六甲的兒媳婦趕出家門,害得她難產而亡的親家,還是彆來沾邊的好。”
要不是看在幾個外孫的份上,就憑閻婆子當年對清兒做的那些事,她早就動手為清兒報仇了。
哪裡還會讓這個惡毒婆娘有機會跑到自己跟前來礙眼。
閻婆子卻不自知。
聽到趙老夫人那番毫不客氣的話,她的老臉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然後猛地抬起眼,死死盯著趙老夫人。
剛想放點狠話找回麵子,卻忽然間愣住了。
緊接著,閻婆子的瞳孔驟然一縮,指著麵前的老婦人驚聲叫道:“是,是你!”
趙老夫人微微蹙眉,也上下打量著她。
“老夫人!”晴嬤嬤急急地附到她耳邊,聲音顫抖,“您仔細瞧瞧,她眉心有顆痣……”
眉心有痣?
趙老夫人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閻婆子。
“如玉?”
“趙,佛,柔!”
閻婆子從牙縫中擠出聲音,麵孔扭曲得厲害,“沒想到啊,竟然是你!”
其他人都愣住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杜若疑惑地問:“祖母,外祖母,你們認識?”
“豈止認識。”
閻婆子的唇邊勾起冷笑的弧度,“幾十年沒見了,趙大小姐保養得不錯啊,還是那麼風光,那麼有福氣;不像我,老了,殘了,不成樣子了。”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的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