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阿姐沒有死,她為什麼會死,她還那麼年輕,她不應該死的!”
“這裡埋的根本不是我阿姐,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沒騙你,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杜若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你姐姐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囑咐我一定要找到你,照顧好你……”
裴越顫抖著手撫摸墓碑上冰冷的刻字,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哭嚎,衝破了他的喉嚨。
“姐!”
恐懼、無助、悲傷和此刻得知真相的劇痛,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哭聲久久回蕩在山間,樹木搖曳,鳥雀哀鳴,花草默首,與之同悲。
杜若沒有勸阻,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他發泄。
她知道,有些痛,必須哭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裴越的哭聲漸漸變成了低低的啜泣。
他抬起頭,雙眼腫得像兩個核桃,沙啞著嗓子問:“我阿姐,她是怎麼死的……“
杜若沒有隱瞞,“是為了救我,被壞人打死的。”
“那壞人是誰?”裴越滿目仇恨。
杜若搖頭,“你姐姐最大的願望,就是要你活著,活得幸福安康。至於她的仇,自有我去報,你好好的就行,彆讓她在天之靈不安心。”
裴越含淚點頭,“好,我聽話。”
下山後,杜若先是帶著裴越去好好洗了個澡,還特意兌換了一瓶洗麵奶,一瓶洗發水和一瓶沐浴露,裴越身上太臟了,都是陳年汙垢。
不用這些洗,根本洗不乾淨。
衣服也不能要了,破破爛爛不說,都餿了。
杜若去江晟那拿了幾套過來,稍微大了點,但還算合身。
這一洗,就洗了半個多時辰。
就在杜若想著要不要找個人進去看看時,裴越終於磨磨蹭蹭地從浴房出來了。
杜若下意識抬眼,卻不由一怔。
洗乾淨的裴越,像是換了個人。
沒了那層黑垢遮擋,露出了他本來的膚色,很白,是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美,容貌昳麗,五官精致得令人驚歎,眉眼狹長,鼻梁挺拔,唇形姣好,組合在一起,和阿玄有點像。
卻比阿玄多了幾分少年的鋒芒,還有尚未完全長開的英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神秘感。
杜若忍不住繞著他嘖嘖稱奇,“沒想到啊,蛻了層皮,居然這麼好看。”
唯一的短板,就是身量有點矮。
十三歲的人,看起來跟十歲沒什麼兩樣,不過關係不大,多吃點好的補補,還來得及長高。
想了想,杜若花了五個積分,兌換了一劑生長激素遞給裴越,讓他喝了。
洗掉全身臟汙,似乎無意間也拔掉了少年滿身的尖刺,他終於開始敞開胸懷,對杜若露出了肚皮。
杜若讓他喝,他問都沒問就一口乾了。
乖得出奇。
從狼狗進化到奶狗,反倒讓杜若有些不習慣。
她看著裴越出眾的長相,好奇地問:“你不喜歡洗澡嗎?為什麼把自己搞得這麼邋遢?”
聽到這話的裴越,身子僵硬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眸,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洗乾淨了,就容易讓人盯上。”
“之前有好幾撥人,總想抓我去南風館,我打不過,跑不掉,實在沒辦法,隻能把自己弄臟弄醜,讓他們嫌惡,隻有這樣才能保全自己……”
杜若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是啊,美貌是利器,但如果單出,沒有自保的能力,隻會變成災難。
她抱了抱裴越,“好了好了,以後有我在,看誰敢動你的歪腦筋,我打不死他!”
說著忙轉移話題,“對了,當年你是這麼走丟的?”
裴越將自己的故事,還有這些年的遭遇,一一說給杜若聽。
不知道是五歲還是六歲,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隻記得自己是被一塊糖糕給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