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江漓走了半個月。
元宵節過後,鄭家人也要返鄉了。
鼇氏幫杜若介紹了一家口碑最好的鏢局,沿途護送。
除了一些本地特產,杜若還額外塞了兩百兩銀票給鄭老舅,不是她小氣,主要是考慮到安全問題。
一個普通農家,手裡攥著大筆財富,卻沒有自保的能力,很容易惹來禍事。
就這點錢,鄭老舅都死活不肯收,“舅舅啥都不缺,你留著自己用……”
上次巫蠱之術那樁案子,著實把他們一家人嚇慘了,鄭老舅也看出來了,外甥女一家表麵風光,其實暗潮洶湧,多的是人想害他們。
他沒本事,幫不上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日日祈禱,不給阿蠻添麻煩。
杜若硬是將錢塞到了小丫頭鎖兒的荷包裡,“放心吧舅舅,我很厲害的,能害到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你們在老家也要好好的,有麻煩就去找縣太爺或者縣令夫人,她是我家相公的姨母,一定會幫忙的。”
“要是還解決不了,就給我寫信,知道不?”
鄭老舅紅了眼圈,努力擠出笑臉,“你也要記得一定保護好自己,天塌了都不要緊,家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啊?”
“行了行了,再磨嘰天就黑了。”一旁的鄭舅母板著臉道,“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等阿蠻闖出名堂來,自然會回來接你去享福的。”
杜若高抬下巴,“還是舅母懂我!”
鄭舅母吩咐兒子兒媳把兩個孩子帶上馬車,回頭看著杜若,遞給她一個荷包:
“這是我上次在廟裡求的平安符,有用沒用不知道,喜歡就拿著吧。”
杜若趕忙接過來,仔細打量那荷包,“哇,新的誒,舅母你親手給我做的啊?”
鄭舅母不自在地彆過臉,“閒來無事罷了,不值什麼錢。”
她提醒道:“平安符在裡麵,彆弄丟了。”
杜若連連點頭,寶貝似的揣進兜裡,上前抱住了鄭舅母,笑嘻嘻道:“謝謝舅母,我喜歡得緊呢。”
鄭舅母身子微僵,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嗓音略帶沙啞,“好好保重。”
兩輛馬車在十幾名鏢師的護送下,漸行漸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儘頭,杜若和鄭青禾兩口子才惆悵地轉身進了慶園。
鄭青禾順便和杜若彙報了一下慶園最近的收入情況。
因為過年的關係,人流量有所減少,但有梅園和書閣撐著,總的來說也還馬馬虎虎。
“這隻是暫時的,等天氣暖和起來,什麼踏春、放風箏的都出來了,保管數錢數到手抽筋!”說到錢,鄭青禾兩眼直冒金光。
杜若朝他豎起大拇指,“鄭老板高瞻遠矚,佩服佩服。”
鄭青禾娃娃臉一紅,“什麼鄭老板,阿蠻你打趣我……”
“怎麼是打趣呢?”杜若衝他促狹地笑,“三哥忘了,我已經把慶園的兩成業股轉到你名下了,你自然也是慶園的老板之一啦。”
鄭青禾撓了撓頭,還有點不習慣這身份的轉變,咧著嘴直樂。
“傻子……”南枝笑著白了丈夫一眼,正要開口,突然胃裡翻江倒海,忙捂住嘴跑到路邊乾嘔起來。
鄭青禾慌忙跟上去詢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突然他臉色一凜,“難道是隱廬的食材不新鮮,吃壞肚子了?”
杜若立刻上前替南枝把了下脈,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呃,這……
“怎麼樣阿蠻,南枝沒事吧?”鄭青禾急得不行。
見杜若欲言又止,南枝本來紅潤的臉唰的一下白了,“是不是我……生什麼大病了?”
“沒有沒有,三嫂你的身子好著呢,就是吧……”杜若扶額,“你有喜了,雙胞胎。”
怎麼回事啊一個個的,不是雙胞胎就是三胞胎。
難不成地府近來搞投胎促銷,投一送一?甚至投一送二?
多胞胎當然好,但是母體的危險性也會隨之增加,從大夫的角度來看,其實杜若並不太願意見到這種情況。
南枝和鄭青禾倒是興奮得不行。
“真的嗎?我要當爹了?”
“我要當娘了,太好了!”
好好好,你們開心就好。
來都來了,總不能送走一個吧?
杜若隻好認命地給兩口子科普孕期注意事項,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把曾經對她娘鄭氏說的話,又講了一遍給他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