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嗡的一下炸開了鍋,對著江晟指指點點。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會不會種地還兩說呢,居然能研究出高產量新糧種,說出去誰信呐。”
“就是,我們這些經年的老把式都沒那個本事,他憑什麼?憑他是天才神童麼?笑死人了!”
“不用說,定是拿我們這些下等人當筏子好上岸唄!誰知道那是什麼糧種,搞不好跟他那個人一樣,都是壞種!”
“驗種!我們要驗種!”
刺耳的聲浪一波波傳到江晟的耳朵裡,少年黝黑的臉瞬間發白,眼圈都紅了。
他沒有。
他也不是什麼天才神童。
他本來隻是想安安穩穩地種地而已。
是舅舅問了他一句話:種地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是單純地享受種地的快樂?還是想賺錢養家?亦或是成為天下糧倉,讓所有百姓都能吃上他種的糧食,從此不再挨餓?
他認真地想過了。
他享受種地的快樂,也想賺錢養家,不再做那個靠人養活的米蟲廢人。
更想讓人人都能吃上飽飯,天下無饑!
可是,他明明把自己培育出來的好糧種都免費送給他們了啊,他們為什麼還要罵他?
是他做錯了什麼嗎……
看著少年垮著肩膀、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杜若哪裡能忍,當即上前一步擋在了江晟前麵,冷眼睨著那群白眼兒狼。
“好啊,要驗種是嗎?可以。”
她指著那刺兒頭,“如果驗出來是良種,那麼他……必須取消救助金和糧種資格,並且當眾磕頭賠罪!”
刺兒頭有點猶豫。
磕頭賠罪倒沒什麼,不能領救助金和糧種……那他怎麼返鄉?不返鄉,可就淪為流民了。
他瞟了眼杜若身後的江晟,見江晟低著頭一聲不吭,一副心虛樣,頓時底氣就上來了。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刺兒頭洋洋得意道,“不過先說好,如果是良種,小的認罰;但如果是空殼或者壞種,就彆怪我們傳揚出去,貴府三公子的名聲可就要完蛋了。”
“完蛋玩意,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蘇清堯懶得再跟他廢話,冷冷地掃了眼麵前的難民們,“既然你們懷疑本官以次充好,那就由你們自己推舉三個人出來,親自過來驗種吧。”
很快站出來了三個年長的男人,滿麵風霜,手腳粗糲,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農。
蘇清堯指著那小山一般的糧種,“每人任選兩袋,隨便查,隨便看。”
三人在裡麵挑挑揀揀。
其他人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出主意助威,有讓拿上頭的,有喊拿邊邊角角的,還有的說藏在最裡麵的肯定是壞的,
沒多久,六袋子糧種就被挑了出來,擺在了眾人麵前的地上。
三個老農同時解開袋口,打眼往裡一瞧,都愣住了。
“怎麼樣怎麼樣?”有心急的忙開口問道。
那刺兒頭一看這架勢,拍著大腿狂笑,“哈,我就說肯定是壞種或者空殼吧!”
難民們立馬變了臉色,憤懣的視線齊刷刷射向了蘇清堯和江晟。
少年的手攥成了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蘇清堯忙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轉頭睨著那三人,冷聲道:“那就實話告訴大家,到底是不是壞種!”
“不,不是壞種,是上好的良種啊!”
其中一個老農捧起種子,顫抖著手伸到陽光下,“你們看,好亮啊,亮得發光,像金子一樣!”
另一個老農用力碾碎上麵的穀皮,指甲使勁兒掐了掐硬度,也叫了起來,“每一顆都沉甸甸的,像懷孕八個月的大肚婆似的,一個空殼和癟種都沒有!”
“好,簡直太好了!”第三個老農激動得熱淚盈眶,“老頭子我種了那麼多年的地,從未見過如此飽滿圓潤的糧種!這樣的種子種下去,定能大豐收!”
現場鴉雀無聲。
下一刻,仿佛水潑進油鍋,瞬間炸了。
許多人又哭又笑。
“是好種!我們有救了!這回真的有救了!”
隻有那刺兒頭臉色鐵青,不敢置信地撲到了糧種上,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用力咬了咬。
沒有發黴,沒有蟲蛀,不是苦的,更不是空心的。
官府給的免費糧種,竟然真是好種!
這怎麼可能呢?
突然刺兒頭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就算是上等良種,也不代表就能畝產上千斤!有什麼證據?”
“你們這些人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