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堯一一掃視那些人,“洪水起得急,這麼多人一齊湧進鳳陽府,糧食早就沒了,連官糧都被吃光了!”
“是江晟,也就是你們口中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將慶園去年五百畝的產出貢獻了出來,才挽救了你們的性命!”
“不然你們以為自己為什麼能撐這麼久?為什麼粥棚裡的粥從來沒斷過?”
“是他救了你們!而你們不光不感激他,反而在這裡質疑他,為難他,嘲笑他!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竟然是這樣。
難民們這才恍然,怪不得之前明明說沒糧了,還餓死了不少人,突然又有了。
而且粥從稀得能照見人影,到能立得起筷子。
粥的味道也比從前好吃多了。
原來這一切,全是江三公子的功勞。
他明明可以憑著那麼多糧食坐地起價的,卻沒有那樣做……
“對不起三公子,是我們錯怪您了。”有人帶頭道歉。
其他人也麵露慚愧,紛紛開口:“是啊三公子,我們也是被人蒙蔽挑撥,才一時想差了,您就原諒我們吧!”
被誰蒙蔽挑撥?自然是那刺兒頭。
刺兒頭臉色慘白,猛地衝江晟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都是小人的錯!小人有眼無珠,惡意揣測,誤會了三公子,給您帶來了這許多麻煩!小人該死!”
說完啪啪甩了自己幾個耳光。
江晟急忙上前阻止,“這位大哥彆這樣,我、我沒有怪你,真的……”
他求救地看向自家舅舅。
蘇清堯臉色這才由陰轉晴,“行了彆打了,既然三公子說原諒你,本官也就不為難你了。救助金和糧種,你照樣領走,但若是將來還像今日這般無事生非,毀人名聲,本官定不輕饒!可記住了?”
刺兒頭差點喜極而泣,“是大人,再不敢了!”
又朝江晟磕了幾個頭,“多謝三公子!”
還不忘對杜若也磕了幾個,“多謝杜神醫,前幾日我家小子受了寒,還是您贈的湯藥給治好的呢!”
杜若嗬嗬,“日後記得替你家小子多積點功德。”
一場鬨劇,就這樣被解決了。
難民們繼續排隊領救助金和糧種,蘇清堯和杜若以及江晟則轉身進了府衙。
蘇清堯拍了拍外甥稚嫩的肩膀,歎了口氣,“晟兒,舅舅知道今兒這事讓你很難受。但是彆怪舅舅,你的天資和才能不該被埋沒,有些質疑,遲早都會麵對的。”
“我知道的舅舅。”江晟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笑出八顆大白牙,“大嫂之前也跟我提過的,說高產糧種一旦麵世,我可能會受到很多關注,甚至還會到朝廷嘉獎,但不可避免的也會遭受到一些非議和質疑。”
“我有心理準備,隻是一時之間有點兒難以接受罷了。”
“不過沒關係,我會慢慢學著接受,並化解它的。”
杜若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江晟看起來憨憨的,或許不如江漓和江湛他們那麼耀眼,但他有一樣,江漓和江湛還有江婉他們永遠也做不到。
那就是專注,極度的專注。
專注做某件事的人,在他專注的領域裡麵,終將會大放異彩!
領完救助金和糧種,難民們陸陸續續踏上了返鄉的路程。
鳳陽府一下子空了一半,終於恢複到了從前的井然有序。
轉眼進了四月,春暖花開,到處欣欣向榮。
慶園的生意果然如鄭青禾所料,簡直好到爆。
踏青的,遊玩的,看書的,吃飯的,做美容打麻將的,趁著風光正好,全出動了。
而江漓的信,也終於姍姍來遲。
信上說,他已經得了皇帝的聖裁,準許奪情。
宅子也都安頓好了,隻等一家人過去拎包入住。
其中特彆提到了一個人。
便是皇帝唯一的嫡公主,皇後所出的柔福帝姬——宗政玉衡。
這位帝姬從小聰慧過人,深得聖上寵愛。
可惜身子骨不好,三天兩頭的生病,還患有頭痛症,久治不愈。
本來之前吃了禹王從杜若這裡拿的藥,病情有所好轉,結果前些日子不小心落了水,又犯病了,眼瞅著要不行了。
太醫院束手無策。
皇帝和皇後痛心疾首,處死了嫡公主身邊所有的宮女太監,還斬了好幾名禦醫。
如今正大力張貼皇榜,尋求名醫呢。
“幸好娘子未能隨為夫一同上京,否則恐性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