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沒磕沒碰也沒瘦,還長高了一截,看來老鐵叔將你照顧得不錯嘛。”
她轉頭四顧,問道:“老鐵叔人呢?”
“老頭子在這兒呢。”頭頂的樹杈上,老鐵頭悠哉悠哉地喝著小酒,“夫人可是要打賞?”
杜若佯裝發怒,“打賞個鬼,罰你還差不多,沒看見有畜生在欺負二弟麼?也不知道搭把手。”
此言一出,現場倏然一靜,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薑遠橋。
薑遠橋哪裡不知道杜若這是在指桑罵槐,頓時臉漲得通紅,忍不住開口:“江夫人這話過分了吧?在下也不過是好心提醒一下雲起兄,免得他空歡喜一場,哪裡做錯了?”
杜若睨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薑遠橋:“……”
不是,他好歹也是僅次於江湛、府試和院試的第二名啊。
這位江夫人竟敢說不認識?
分明是在羞辱他。
“在下、薑遠橋!”
杜若拖長音哦了聲,“原來你就是薑遠橋啊,我聽說過你。”
薑遠橋立馬挺直了腰杆子,他就說麼,堂堂耳縣第一大才子,怎麼可能不認識。
下一刻,就聽見杜若說:“你就是那個為了攀附段家,逼死發妻,害死兄長的薑家二公子啊?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薑遠橋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你!”
“我怎麼了?說錯了?”杜若嗤笑一聲,“要說運氣好,誰能比得上薑二公子你啊,畢竟你死的隻是妻子和兄弟而已,不是父母長輩,用不著替他們守孝。”
噗,鄭乾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死命壓住嘴角,在心裡暗暗喝彩。
不愧是朝廷親封的縣君娘娘,瞧這嘴皮子,就是利索。
他們早就看薑遠橋不慣了。
原來還以為薑遠橋隻是家境貧寒,性子略有些彆扭,時而自卑,時而自負,有點敏感罷了。
後來才知道,這家夥不是個好鳥。
鑽營本身沒什麼錯,誰讀書不是為了搏一個更好的前程呢?
可為了攀附權貴,負心薄幸,休妻另娶,可就太過喪良心了。
簡直丟儘了讀書人的臉!
同窗們不約而同地挪動步子,離薑遠橋遠了點,意思很明顯,不屑與之為伍。
薑遠橋本來就敏感,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忙解釋:“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段家小姐給騙了……”
沒人願意聽他說,都紛紛擠到江湛三人身邊,笑嘻嘻地問這問那。
完全把薑遠橋當成了空氣。
薑遠橋臉色鐵青,看著杜若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他咬了咬牙,拔高音量道:
“江湛不能參加鄉試已成定局,江夫人就算再針對在下也沒用!等過了八月,在下便是堂堂正正的舉人老爺,而江湛……不過區區一個秀才,到時候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杜若眯了眯眼,笑了,“冷麵,掌嘴。”
話音落下,冷麵啪啪兩巴掌,狠狠甩到了薑遠橋的臉上。
這兩巴掌打得很重,薑遠橋人都被扇飛了,砰的一聲撞到了樹上。
嘴角都沁出了血。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住了。
薑遠橋抬手擦了擦,目眥欲裂,“杜氏,你敢對我一個秀才動手?我、我要去告你!”
“告去吧。”杜若翻了個白眼,“彆說秀才了,就算你真的中了舉人又怎麼樣,我一個五品縣君還打你不得了?再敢口出狂言,欺負我家二弟,信不信本縣君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