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蘇清堯忽地濕了眼眶,“阿若,舅舅能有今日,全是你的功勞啊……”
沒有杜若,他根本就不可能抓到長生老鬼,更彆說立功封賞了。
江晟的糧種方子。
段家的覆滅。
還有杜仁美一家三口的淒慘下場。
樁樁件件,表麵上似乎和杜若扯不上太大的關係,但蘇清堯在官場浸淫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每件事的背後,都有杜若的手筆。
這個外甥媳婦,善良起來堪比菩薩,狠辣起來叫人頭皮發麻。
對杜若,蘇清堯是又愛又怕。
幸好她跟自己是一邊的,要不然他睡覺都不敢閉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著了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杜若哪裡知道蘇清堯已經在心裡把她魔化……哦不,神化了,又問起蘇清堯新官上任的事兒。
提刑按察使,正三品,無論是俸祿還是福利,以及手底下的權力,都遠超四品知府。
但是吧,有一點不好,就是工作地點換了,得去省城上班兒。
省城距離鳳陽府三四百裡路呢,自然不可能當天來回。
“我已經跟你舅母商量過了,等她生完孩子,再舉家搬遷到省城。”蘇清堯大手一揮,“到時候我提前過去打點,順便陪湛兒科考。”
聽到這話,杜若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之前她還擔心呢,怕江湛鄉試出問題。
鄉試得去貢院考,貢院並不在鳳陽府,而是在省城,離得太遠了。
杜若本來想跟著一道去的,奈何臨近鼇氏和南枝的預產期,她實在走不開。
這下好了,有蘇清堯陪考,就不怕彆有用心的人給江湛使絆子了。
等鄉試一過,江蘇兩府便各自奔向美好的前程。
杜若和江湛他們赴京和江漓團聚。
蘇府則升遷到省城上任。
想起來……還有點小傷感呢。
蘇清堯掛念著家裡的孕妻,說了幾句話,便顛顛兒地告辭走人。
臨走前還特意提醒杜若,彆忘了明兒去菜市口看熱鬨。
什麼熱鬨?
自然是杜仁美一口行刑的熱鬨了。
尤其是杜明珠,淩遲三千刀的場景,想必會非常壯觀。
......
“吃飯了!”
砰砰,獄卒把兩份牢飯分彆扔到了薑氏和杜明珠麵前。
杜明珠快速爬過去,抓起來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咽。
薑氏瞅了眼飯菜的樣式,眼睛一亮,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端起碗猛吃了好幾口,還差點噎著。
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香的飯菜了。
平日裡不是硬邦邦的糙麵饅頭,就是澀得發苦的野菜饃饃,吃得她想吐。
不像今天這頓,有葷有素,還有白花花的大米飯,甚至還有一壺酒。
簡直豐盛得她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
但是為何要放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在旁邊?
生肉……
薑氏想到了什麼,扒飯的動作猛然一頓,整個人僵住了。
她緩緩抬頭,看向站在牢房門口的那個獄卒,帶著一絲希冀問道:“怎麼突然換了菜式?是不是侯府花了錢打點,讓蘇清堯對我們好一點?”
“想多了。”獄卒翻了個白眼,“斷頭飯嘛,自然豐盛些,好好享用吧。”
又指了指那塊生肉,“那個不是給你吃的,是到了陰間地府給攔路的惡犬吃的,要不然你可就投不了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