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要砍頭嗎?”熊二問道。
蘇清堯也很是頭疼,從來沒遇到這種離譜的事,以前倒是有過犯人驚嚇過度暈死過去的情況,或者畏罪自儘的,但是臨上刑場被氣死的,還是頭一個。
“罷了罷了,留她一具全屍,埋了吧。”他無語地擺擺手。
人都死了,再砍頭的話有點兒太不人道了。
熊二應了聲是,叫人過來把薑氏的屍體拖了下去。
至於薑氏的女兒杜明珠,隻是木然地望著這一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兩個解差過來請示,問要不要追究杜仁美的罪過。
蘇清堯涼涼地瞅了眼杜仁美。
杜仁美噗通跪下,惶恐道:“大人,真的不關我的事啊,誰知道她中了什麼邪,突然就死了……”
“行了行了,上路吧。”蘇清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示意兩個解差趕緊把人帶走,看著鬨心。
杜仁美如蒙大赦,都不用催,跑得比兔子還快。
薑氏死了,隻剩下杜明珠了。
囚車沿著繁華大街一路往西走,兩邊全是勾著脖子看熱鬨的百姓,無數菜葉子、石子兒往她身上砸去,唾罵聲不絕於耳。
甚至還有受害者的家屬在路邊燃起了香燭紙錢,痛哭流涕。
“蒼天有眼啊!孩兒他娘,惡人伏法了,你安息吧!”
杜明珠被砸的滿頭是血,卻絲毫反應都沒有,仿佛靈魂已經放空,肉體也感受不到疼痛。
熊二帶著人拚命維持秩序,可人實在太多了,根本防不住。
到了刑場,杜明珠被綁在了柱子上,身材魁梧的劊子手一手拿刀,一手拿漁網,站到了她邊上。
杜明珠抬眼,麵無表情地掃過那些看客們,突然瞳孔一縮,死死鎖定了那個戴著帷帽的女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杜明珠知道,那是她最大的仇人——杜若。
她來看自己的笑話了。
嗬。
“杜若,你贏了!但是我不服,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老天,是老天不肯站在我這邊!”杜明珠不甘心地嘶吼道。
杜若笑笑,有種無奈的荒謬感。
都這個時候了,杜明珠居然還在糾結輸贏,從來都是她杜明珠單方麵宣戰,非要搞死她,現在遭到報應了,還有臉說不服。
再說了,不服又能怎樣?她杜明珠,早就一敗塗地了。
蘇清堯坐上高位,宣讀判決書,列舉了杜明珠過往累累罪行,包括但不限於勾結百毒門門徒,謀害多名孕婦,製作巫蠱之術,栽贓誣陷他人等等。
“行刑!”
劊子手上前驗明正身,擼起杜明珠的袖子,然後拿起漁網,勒出一塊塊凸起的肉粒,鋒利的刀刃沿著肉粒試探著劃下。
圍觀群眾見狀發出一陣驚呼,有的捂眼,有的扭頭,有的則睜大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第一刀下去,並沒有什麼卵用,皮太厚了,根本劃不破。
劊子手冷汗都下來了,一咬牙,加重了力道。
很快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肉就被割了下來。
“啊啊啊!”杜明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顫抖。
但折磨並沒有結束,一刀又一刀,刀刀不致命,卻痛徹心扉,生不如死。
濃烈的血腥氣在整個刑場彌漫開來。
有人沉默,有人興奮,有人不忍。
連蘇清堯都彆過了臉,看不進去一點。
杜若則轉身走出了人群,仰頭看著頭頂的豔陽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一個多時辰後,這場淩遲才終於告了個段落,而杜明珠也早已經傷痕累累,暈死了過去,被重新押回了牢裡,三天後繼續。
三千刀,一天三百刀,也得十次才能完成。
當晚,杜明珠就發給了高熱。
但沒有人理睬,更不可能給她請大夫。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不了。
杜明珠確實死不了,但痛苦是真的,她燒得迷迷糊糊,滿口胡話,一時哭一時笑。
朦朧中,她似乎又看見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少年朝她伸出手,笑得那樣溫柔,那樣好看,他說:“彆怕,我帶你走。”
她欣喜地把手遞過去,可是下一刻,少年就不見了,化作片片血肉,消失在她眼前。
“不,不要!”
杜明珠嘶吼著,哭喊著,拚命想抓住他,卻終究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