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姑娘,來吃點東西,這肯定是你沒嘗過的新鮮吃食。”
李逸掰開一塊冒著熱氣的饅頭,黃白鬆軟的內裡泛著淡淡的麥香,他微笑著遞到陳玉竹麵前。
陳玉竹望著他溫和的眉眼,虛弱地搖了搖頭:“李大哥,我沒有胃口……”
“你這樣硬扛著把身體熬壞了,我怎麼向陳掌櫃交代?”
李逸語氣誠懇,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你既跟我回來,我就有責任將你照顧好。”
一想到爹爹將自己托付給李逸時的囑托,陳玉竹的眼眶又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李大哥,我爹他……真的沒有彆的辦法了嗎?”
“隻要你能振作起來,把身體養好,我答應你,過兩日我再去縣城看看,一定想辦法。”李逸放緩了語氣,眼底藏著篤定。
“真的?”
深陷無助與絕望的陳玉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燃起微光,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起來,緊緊盯著李逸。
李逸鄭重點頭:“自然是真的,我豈會騙你?不瞞你說,我已經有了些頭緒,雖說希望不大但我總要為陳掌櫃再拚一把,說不定就能搏出一線生機。”
陳玉竹激動地掙紮著要跪在炕上道謝,李逸連忙伸手扶住她,收起笑容嚴肅道:
“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必須好好吃飯養身體,這樣我才能放心去縣城。”
“好!好!我知道了!”陳玉竹連連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這次卻是帶著希望的淚。
李逸扶著她重新坐好,將掰開的饅頭再次遞到她嘴邊。
陳玉竹張口咬下,鬆軟綿密的口感混著純粹的麥香在口中散開,瞬間驚豔了她的味蕾,這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
“李大哥,這是什麼吃食?竟如此可口!”她眼中滿是驚奇。
“這叫饅頭。”李逸笑著指了指旁邊的菜碗:“你再嘗嘗這豆芽炒肉絲,大家都很喜歡吃。”
陳玉竹依言夾了些菜送進嘴裡,肉絲的鮮香混著豆芽的清爽,巧妙地中和了肉的油膩,原本沉寂的食欲被瞬間勾動,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看著她一口饅頭一口菜吃得認真,李逸終於鬆了口氣。若是再這樣絕食下去,她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
一頓飯下來,陳玉竹吃了整整一個饅頭,還吃了小半碗菜,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整個人也多了些氣力。
先前陳玉竹隻從言談舉止猜測李逸的為人,如今親身感受著他的照顧,才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可靠。
吃飽喝足,困意襲來,陳玉竹靠在枕頭上,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饅頭的滋味,大家深有體會,這新鮮吃食若是能賣到縣城,一個至少能賣好幾錢,比給粟米脫殼賺得快多了,她打心底裡佩服李逸的頭腦。
短暫休息後,張繡娘便重新回到木棚,繼續用石磨研磨小麥粉。
陳氏和秦心月則負責給小麥脫殼,木杵撞擊石臼的咚咚聲、石磨轉動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當村裡大多數人都因嚴寒天氣貓冬不出時,李逸家的小院裡依舊熱火朝天。
另一邊,西涼山十裡樺林.....
縣尉趙川帶著三十個手下在山林外圍焦急等待,眉頭擰出深深的川字。
昨日派進去探查的斥候至今未歸,八成是折在了山裡,十天的剿匪期限僅剩四天,到期必須給上麵一個交代,縣令對此事極為看重,他作為安平縣縣尉,剿匪本就是他的職責,絕無推諉的餘地。
雖縣丞張賢私下透口風,說即便期限到了,也有藥鋪的陳掌櫃頂罪,讓他無需顧慮,但若能成功剿滅劫匪,必是一件大功!
趙川雖無大才,心氣卻頗高,覺得用人頂罪這種下策,簡直是對他能力的侮辱,連一夥劫匪都對付不了,又談何守護一縣百姓的安危?
從幸存的稅糧押送士兵的口中得知,劫掠稅糧的劫匪不過十五人左右,他們仗著提前布置的陷阱,打了士兵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躲進西涼山深處,借助複雜地形和層層陷阱,易守難攻。
趙川第一次帶兵進山時,還沒深入就折損了十幾個手下,如今大雪封山,他更是不敢貿然行動。
“縣尉大人,不如等些時日,等雪化了再進山?”
一名年輕兵卒縮著脖子提議,寒風刮得他臉頰通紅。
趙川臉色一沉,嗬斥道:“照你這麼說,不如等來年開春?咱們這苦寒之地,山林裡的雪不到開春根本化不了!”
一名上了些年歲的老兵猶豫了半天,終於上前一步:“縣尉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川看向他微微點頭:“但說無妨。”
“大人,這些劫匪人數不多,若是在開闊地帶交戰,我們輕易就能將他們拿下。可他們躲進深山老林,借著地形優勢設陷阱偷襲,我們才會損失慘重。”
老兵頓了頓,繼續說道:“依屬下之見,我們得找些熟悉山林地形的老獵手引路,有他們幫忙,定能少些折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