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我亦複之!”
李德銘隱身在一處牆後,目光盯著那片開闊區域。
哢嚓——
一道冬雷撕裂天際,瞬時的電光將整片區域照得慘白。
孫三喜手中大刀倒提著,身後站著無數西北軍的弟兄。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一樣,無聲卻死死盯著幾十米開外的鬼子。
尾早浩二率領的大批鬼子,挺著刺刀,同樣沉默地凝視著這群大夏兒郎。
雨,
滴答,
滴答,
打在孫三喜和尾早浩二的臉上,
像他們懷表的秒針,
不緊不慢,
卻寸寸逼近那約定好的三十分鐘儘頭。
誰也沒有先動手!
這已不隻是一場戰鬥。
是兩個民族在暗夜中的意誌角力。
槍炮的優劣、過往的戰局,在此刻都已失去意義。
這裡,隻有一個意義,那就是拚出一個未來。
也許數十年、上百年後,
當某個大夏人翻開史冊泛黃的一頁,
讀到“臨淄、青華磚廠”這幾個字,
從寥寥幾行的記載裡窺見這一夜,
他會震顫地發現,
這一頁寫滿了風骨,
這一頁鐫刻著脊梁。
他會從這場白刃戰中比較完意識到,
原來我們,才是這顆星球上最偉大的民族,沒有之一!!
原來中華民族的脊梁,
從來不在廟堂的高談闊論,不在詩人的風花雪月,
甚至不在強漢盛唐的輝煌裡。
它一直蟄伏在民族最危亡的時刻,
流淌在那些被達官顯貴輕蔑的文盲血脈中,
埋藏在錙銖必較的平民心底。
這些百姓自己都不曾察覺,
他們早已把這副脊梁,像種子般埋進腳下的黃土,
融進那些被斥為“封建”“落後”的禮俗之中。
李德銘望著雨夜中靜默對峙的兩軍,
忽然,他懂了。
懂了這個最為真摯的道理,
他屏息凝視著這片空地。
哢嚓——
幾分鐘後,又一道霹靂炸響。
嘩啦!
孫三喜與尾早浩二同時動了。
暗夜裡,
隻聽見金屬交擊、刀刃入肉的聲音,
卻聽不見一聲嘶吼、一句呐喊。
連痛苦的呻吟都被咽回喉嚨。
若非那凜冽的碰撞聲,
誰也不會知道,
這裡正進行著一場千人的搏殺,
一場兩個民族的血脈碰撞。
“隊長!”
李德銘身後的一個雪豹隊員看著李德銘,他聲音有些顫抖。
這種畫麵,這種遭遇,怕是一輩子不會忘卻。
“走!”
李德銘使勁地搓了搓自己眼睛,摸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雨水,目光一冷,朝著身後幾人示意,迅速地朝著既定的路線潛入進去。
過去了許久,他們大約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安全潛入這片看似不長卻處處充滿危險的區域,到了水葫蘆街,
剛一喘息,
忽然,
天空又是一道炸雷響動,
整個戰區雪亮,
就在刹那,
身後的青華磚廠方向,忽然爆開一聲猛喝,
“誰是英雄?”
李德銘回頭看去,
雪亮的電光中,
一個漢子渾身是血,手握著大刀,站在青華磚廠外的那個小橋上,
身後跟著十幾個兄弟,他們用步槍支撐著自己身軀,朝著滿是屍山血海的對麵冷的如同一個個雕塑看去。
對麵的鬼子早已不知所蹤,隻有無數的屍體躺在地上,
尾早浩二的屍體也趴在地上,手中軍刀被插在他的後背上。
“向前!”
“不退!”
嘩啦,
孫三喜再次猛吼一聲,身後的十幾個兄弟跟上,站在小橋上,
十幾人的身軀猶如鋼鐵長城。
對麵的鬼子陣地,沒有任何聲音,沒有槍聲,沒有炮聲,也沒有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