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隻要您饒過小的一命，今後我全聽您，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追狗，我絕不攆雞...”
“那好，叫上你的人，跟我去災區放糧！”
王術說道。
“啥？”
韓家兄弟怔住了，本以為他是在說笑，看這架勢...似乎真要去放糧。
自己可是土匪，從來沒敢過這種事情。
王術說道：“我看你們打家劫舍，平時壞事沒少乾，帶你們給災民放糧，做些善事，給自己多積點陰德。”
“是是是，大人心係天下，令人敬佩不已，我等與您相比，皆是狹隘鼠輩，心中實在慚愧。韓江連忙說起好話。
“無妨。”
王術擺了擺手，道：“你們在此攔路已久，想必劫到不少好東西，既然心中有愧，便去山寨取出來，與我一並捐獻給災民。”
“？？？”
韓氏兄弟滿臉問號，神情錯愕。
其實……也沒有那麼慚愧。
“怎麼？你倆不願意？”王術眼眸微眯。
“不！我們願意！”
韓江咬牙點頭道，如今保住狗命要緊，生怕一個拒絕，便被長槍戳破腦袋。
“那好，先去你們山寨。”
王術說道。
旋即。
他們來到土匪山寨，仔細搜刮一番，直接給韓氏兄弟抄了家。
乾這種事情，胡衛東等人同樣專業。
幾乎是挖地三尺，沒有半點遺漏。
搜出東西還真不少。
金銀玉器，首飾等，足足兩小箱，最多的則是糧食，養活二百餘名手下，自然囤積不少。
足足五馬車，粗略估計，得有三千斤。
“意外收獲啊...”
王術心生感歎，比自己在黃柳村收得都多。
而韓江心裡則在滴血。
“大...大人，真的要放糧麼？”
“嗯，幫你多積點陰德。”
“可是糧食都放給災民，我手下兄弟們吃啥？”
“你們啃點樹皮就行了。”
王術說道。
韓江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某一天會如此高尚。
“走吧。”
王術大手一揮。
帶著眾土匪，向災區趕去。
隨著他們前行，出了二虎山之後，草木變得枯黃，空氣格外乾燥。
此處已算是乾國腹地，近一年來不見雨水。
井水乾涸，農田大片大片荒廢，村莊裡不見半個人影，大部分都逃荒去了。
越往前走，形勢更加嚴峻。
河裡的水，隻剩下潛流，混合著沙土，成了黃泥湯。
兩岸土壤乾裂，如傷疤一般，交錯縱橫。
王術能夠看到，河床上躺著一具屍體，腹部圓鼓鼓的，像皮球一樣。
這是由於吃了濕泥，無法消化，硬生生被漲死的。
幾隻禿鷲在半空盤旋，很快落在屍體處，鳥嘴啄食之下，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胡衛東等人重回故土，見一片狼藉景象，悲愴感油然而生。
“不知村裡鄉親們怎麼樣了？”
幾人心中擔憂。
王術感受過饑餓滋味，著實不好受。
“朝廷沒發放過賑災糧嗎？”
“發了，發到城裡，便被克扣十之八九，再到下方郡縣，已經是百不存一。”
“他們摻上沙土，發到災民手裡，百姓的死活...根本不在乎。”
胡衛東麵露恨意。
這也是他義無反顧跟著王術的緣由，如今這世道……應該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