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樓家營地如同沉睡的雄獅驟然驚醒!燈火接連亮起,腳步聲、呼喝聲、兵刃出鞘聲驟然響起!
主帳那邊,另外三名潛入者見行蹤暴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凶性大發,直接暴起發難!兩人揮舞著淬毒的短刃,如同旋風般衝向聞聲持刀衝出主帳的樓和應以及他身邊的護衛頭領!另一人則雙手連揚,數枚菱形飛鏢帶著尖嘯射向點燃的火把和衝來的護衛,試圖製造混亂!
“保護家主!”護衛頭領怒吼一聲,揮刀迎上,刀光閃爍,與一名刺客的短刃碰撞出刺耳的火星。
樓和應雖多年不經戰陣,但早年也走南闖北,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他手中握著一根沉重的紫檀木手杖,舞動起來虎虎生風,勉強格擋開另一名刺客刁鑽的刺擊,但也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這些刺客的身手極其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職業殺手!
而那名受傷的撬鎖刺客,更是對周遭圍上來的護衛不管不顧,眼中隻有那個儲物箱,手中工具飛快動作,鎖具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樓望和大急!父親那邊情況危急,而翡翠若被搶走,損失巨大不說,樓家的聲望也將一落千丈!
他目光瞬間鎖定那名撬鎖刺客,體內那股暖流(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同獵豹般竄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一名刺客察覺到側麵襲來的風聲,反手一刀削向樓望和脖頸,動作狠辣迅捷!
若是之前的樓望和,絕難躲過。但此刻,在“透玉瞳”的輔助下,那刀鋒的軌跡清晰無比,他甚至能“看”到對方手腕轉動的細微角度。他沒有硬接,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順勢一矮,貼著地麵滑鏟過去,同時右手並指如刀,蘊含著微薄卻凝練的靈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名刺客支撐腿的膝蓋側後方一個氣血節點上!
“呃啊!”那刺客隻覺得整條腿瞬間一麻,酸軟無力,單膝跪倒在地,臉上滿是驚駭!他完全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樓望和借勢翻身躍起,毫不停留,直撲那名撬鎖刺客!
那撬鎖刺客已然撬開了鎖具,正伸手抓向箱內那兩塊在應急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翡翠!聽到身後惡風襲來,他眼中凶光一閃,竟不回頭,反手就是一蓬黑色的針狀暗器,如同暴雨般向後潑灑!竟是打著即使自己受傷,也要先拿到翡翠的主意!
“望和小心!”正與刺客纏鬥的樓和應瞥見這一幕,目眥欲裂!
樓望和瞳孔驟縮!那蓬牛毛細針覆蓋範圍極廣,幾乎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危急關頭,他的“透玉瞳”再次展現出神異,那密集的針雨在他眼中仿佛出現了細微的間隙!他體內靈力瘋狂湧向雙腿,身體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方式,如同遊魚般在空中做出幾個極小幅度的、違背慣性的扭曲和擺動!
“嗖嗖嗖嗖!”
數根黑針擦著他的衣角、臉頰飛過,釘入身後的木箱,發出“咄咄”的聲響,針尖明顯泛著藍光,喂有劇毒!更有幾根射中了他手臂外側,卻被一層突然變得堅韌的、無形的氣勁(初步運用的靈力護體)稍稍阻滯,未能完全穿透,但依舊帶來了刺骨的疼痛和麻痹感!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樓望和已經欺近那名撬鎖刺客身後!那刺客剛抓住那塊玻璃種豔綠,還未來得及拿穩,就感覺後頸一股惡風襲來!
樓望和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彙聚了全身力氣和那股暖流的一拳,狠狠砸向對方的後心!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刺客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手中的翡翠也脫手飛出!
樓望和眼疾手快,腳尖一點地麵,身體前傾,猿臂輕舒,在那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即將摔落在地的瞬間,險之又險地將其撈回手中!冰潤沁涼的觸感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
與此同時,營地內的護衛們也終於穩住了陣腳,仗著人多勢眾,將剩餘三名刺客分割包圍。這些刺客雖悍勇,但失了先手,又見任務目標(翡翠)已被奪回,為首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三人頓時不再戀戰,紛紛擲出***。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防止他們逃跑!弓箭手!”護衛頭領大吼。
煙霧中傳來幾聲短促的兵刃交擊和悶哼聲。待得煙霧被夜風吹散,原地隻留下幾灘血跡和那名被樓望和擊倒、已然氣絕的撬鎖刺客,另外三人竟已借助煙霧和夜色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消失了蹤影。
營地內一片狼藉,幾名護衛受傷,那名中了飛鏢的暗哨傷勢最重,已被抬下去緊急救治。
樓和應快步走到樓望和身邊,看著他手臂上被毒針刺破、微微發黑的傷口,臉色煞白:“望和!你的手!”
樓望和此刻才感覺到手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暖流正自發地向傷口處彙聚,抵抗著毒素的蔓延。“爹,我沒事,皮外傷。快看看翡翠!”
樓和應見他神色尚可,稍鬆一口氣,接過那塊失而複得的玻璃種豔綠,又檢查了一下箱內的金絲種黃翡,完好無損,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但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查!給我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曆!”樓和應對著護衛頭領厲聲道,臉色鐵青。在公盤營地內公然行凶搶劫,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護衛頭領臉色難看地檢查著那名死亡刺客的屍體,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武器和工具,最終搖了搖頭:“家主,是職業殺手,身上很乾淨,查不到來曆。但……這種行事風格,不是一般勢力能培養出來的。”
樓和應眼神陰沉,與樓望和對視一眼,父子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黑石盟!或者,至少是萬玉堂雇傭的、與黑石盟有關的殺手!隻有他們,才有這樣的動機和手段!
經此一夜,樓家營地氣氛更加凝重。樓和應下令,所有人員輪流休息,加強戒備,直至天明。
樓望和回到帳篷,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毒素似乎被他的靈力抑製住了,並未深入。他盤膝坐下,嘗試主動引導體內那股暖流運轉,修複傷勢,平息翻騰的氣血。經過今晚這場生死搏殺,他對“透玉瞳”和這股力量的運用,似乎又有了新的體會。
“力量……我還需要更強的力量。”他握緊了拳頭,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僅僅能“看”穿原石還不夠,在這危機四伏的玉石界,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再多的財富也隻是鏡花水月。
第二天,緬北公盤最後一日。
樓家父子出現在公盤會場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昨夜樓家營地遇襲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好奇,甚至幸災樂禍。
萬鵬帶著人遠遠走來,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切:“樓世伯,望和兄,聽聞昨夜貴處不太平?沒受什麼損失吧?這緬北的治安啊,真是越來越差了。”他目光掃過樓望和手臂上包紮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樓和應麵無表情,淡淡道:“有勞萬賢侄掛心,不過幾個小賊,已經打發了。我樓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這些魑魅魍魎。”
“那就好,那就好。”萬鵬皮笑肉不笑地應著,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陰霾。他沒想到樓家的護衛如此棘手,更沒想到樓望和這小子似乎還有點身手,連職業殺手都失手了。
公盤最後一天,主要是對一些流拍或者小標的原石進行再次競標,氣氛相對平淡。樓望和依舊運用“透玉瞳”觀察,但並未再出手購買大價值的原石,隻是象征性地拍了幾塊內部有中低檔翡翠、性價比不錯的料子,以免過於引人注目。
期間,他再次遇到了沈清鳶。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隻是在與樓望和目光交彙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她沒有過來交談,但樓望和能感覺到,她似乎也知曉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下午,公盤正式結束。樓家父子不敢耽擱,立刻組織人手,將拍得的原石和那兩塊極品翡翠妥善裝箱,由重金聘請的、信譽良好的專業押運公司車輛裝載,在自家護衛車的護送下,迅速駛離了緬北公盤營地,踏上了返回東南亞的歸途。
車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氣氛肅殺。所有人都知道,歸途,或許比來時更加危險。
樓望和坐在車內,回頭望向那漸行漸遠的、承載了無數欲望與紛爭的公盤營地。他的手中,輕輕摩挲著沈清鳶給的那張名片。
緬北之行,讓他一夜成名,也讓他真正踏入了這個波譎雲詭的玉石江湖。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莫測的危機,以及那隱藏在彌勒玉佛秘紋之後的、關乎家族與整個玉石界的巨大秘密。
他的征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