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嬌軀一震,美眸中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你是說……我祖父他……”
“目前還隻是猜測。”樓望和沉聲道,“但滇玉閣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態度如此強硬,絕非偶然。他們很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們接下來要有所行動,甚至可能和‘黑石盟’有了某種程度的默契或勾結。”
他回想起錢富海那滑膩的眼神,補充道:“這個錢富海,是個難纏的角色,笑裡藏刀。他帶來的這份‘薄禮’,也未必安了好心。”
說著,他再次運轉“透玉瞳”,仔細審視那柄玉如意。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不僅看玉質和工藝,更感知其內部可能存在的任何能量異常。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如意柄部靠近頂端的一個極其隱蔽的雕花縫隙裡,他“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玉石本身靈氣融為一體的異種能量波動。那波動帶著一種陰冷的窺探感,與他之前感知過的任何玉石能量都不同,更像是一種……人為附著其上的監視類術法或者微型裝置的殘餘能量場!
“這如意有問題。”樓望和沉聲道。
“什麼?”沈清鳶一驚,連忙上前。
樓望和指向那個位置:“這裡,被動了手腳。雖然能量很微弱,可能是一次性的或者已經失效,但可以肯定,他們試圖通過這份禮物來監視我們,或者至少,確認這禮物是否被我們接納並放置在重要位置。”
沈清鳶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後怕與憤怒交織。她沒想到滇玉閣竟然如此下作!
“我立刻把它處理掉!”
“不急。”樓望和阻止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他們送了‘禮’,我們若不收下,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番‘好意’?”
他招手喚來一直隱在暗處的影魅,低聲吩咐了幾句。影魅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紫檀木盒,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樓先生,你這是?”沈清鳶有些不解。
“將計就計。”樓望和解釋道,“影魅擅長此道,她會處理掉上麵的手腳,或者……讓它為我們傳遞一些‘他們’想聽到的消息。有時候,讓對手自以為掌握了你的動向,反而能讓他們露出更大的破綻。”
沈清鳶聞言,恍然的同時,也對樓望和的縝密和手段有了新的認識。這個年輕的“賭石神龍”,並非隻有驚人的鑒石異能,其心性和智慧,也遠超同齡人。
經過錢富海這一鬨,兩人都意識到,時間可能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緊迫。
“沈姑娘,關於‘引龍石’和那片區域,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樓望和正色道,“滇玉閣已經表明了態度,‘黑石盟’恐怕也不會閒著。我們需要儘快找到更多線索,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沈清鳶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家族殘卷中還有一些關於滇西古礦脈和地形的記載,我這就去整理。另外,或許我們可以去拜訪幾位還健在的、與我祖父交好的老礦工和玉匠,他們或許知道一些官方記載之外的事情。”
“好。”樓望和表示讚同,“分頭行動。你整理文獻,我去拜訪那些老人。‘暗影’會負責我們的安全和你這邊老宅的警戒。”
商議既定,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樓望和在影刹的暗中護衛下,根據沈清鳶提供的名單和地址,開始走訪那些散落在騰衝城內外的老匠人。這些老人大多年事已高,居住在偏僻的巷弄或者城郊,對於突然到訪的、詢問數十年前舊事的陌生年輕人,起初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但樓望和態度謙和,言語誠懇,更重要的是,他對於玉石本身那種發自內心的理解和尊重,以及偶爾提及的一些極為冷僻的古法辨玉知識,漸漸打消了老人們的疑慮。
從一位幾乎失明的老玉匠那裡,他聽到了關於“血沁浸染法”更詳細的描述,那是一種利用特殊礦物和植物汁液,在特定條件下激發玉石內部紋路顯影的古老秘術,據說源自古代祭祀。
從一位曾在野人山邊緣做過礦工的老人那裡,他得到了一張手繪的、極其簡陋的、標注了幾個危險區域和廢棄礦洞位置的地圖碎片。老人含糊地提到,幾十年前,確實有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深入過那片區域,後來就再也沒出來,據說領頭的就是姓沈的先生……
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拚圖,暫時還無法構成完整的圖畫,但樓望和能感覺到,他們正在接近真相。
而與此同時,在騰衝城中心最為氣派的滇玉閣總號後院書房內。
閣主木連城聽完錢富海的彙報,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裡的一對極品翡翠核桃。
“哦?他收下了禮物,但態度不明?”木連城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是,閣主。此子年紀雖輕,但城府頗深,滴水不漏。沈家那丫頭,倒是沉不住氣。”錢富海躬身道。
“無妨。”木連城微微一笑,“禮物他既然收了,就夠了。那點小玩意兒,成則喜,不成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們要讓他知道,在這滇西,誰說了算。”
他放下翡翠核桃,眼神變得幽深:“沈家那個老東西帶走的秘密,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絕不能落在彆人手裡,尤其是那個身懷異術的樓望和!‘黑石盟’的夜滄瀾也到了騰衝,看來,這場戲,是越來越熱鬨了。”
“閣主,那我們下一步……”
“靜觀其變。”木連城淡淡道,“讓他們先去探路。沈家丫頭和那樓望和,肯定會有所行動。等他們找到了線索,我們再……螳螂捕蟬。”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給野人山那邊我們的人傳個信,讓他們都機靈點,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是,閣主!”錢富海領命,恭敬地退了下去。
書房內,木連城重新拿起那對翡翠核桃,在掌心緩緩轉動,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冷酷的光芒。
“尋龍秘紋……龍淵玉母……沈家的氣數,也該儘了。這滇西的玉脈,注定隻能由我木家來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