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親自跟父親解釋。”樓望和打斷他,“去準備吧,我們提前出發,今天就走。”
三
下午兩點,樓望和一行人悄然離開酒店。三輛不起眼的越野車駛出城區,朝湄公河方向而去。那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原石,被分割成三塊,分彆裝在特製的防彈箱中,由三名玉衛貼身攜帶。
樓望和坐在中間車輛的副駕駛,開車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精悍男子,名叫樓五,是玉衛這一代的領隊。
“樓少,水路已經安排好了。”樓五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是老關係,船老大‘刀疤榮’,在湄公河跑了三十年船,信譽不錯。但他有個規矩——不問貨物,不問來路,錢貨兩清,生死自負。”
“可靠嗎?”
“老爺子二十年前救過他的命。”樓五簡單道,“但他隻認老爺子本人。這次我帶了老爺子的信物,他應該會給麵子。”
車子駛入山區,道路逐漸顛簸。樓望和看著窗外飛逝的亞熱帶叢林,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他的“透玉瞳”雖然主要針對玉石,但對危險也有微弱的預警能力——此刻,他感覺到前方似有陰霾籠罩。
“五叔,前麵是什麼地方?”
“野人山一帶。”樓五神色凝重,“這裡已經出了政府軍的控製範圍,是幾股地方武裝的交界地。不過刀疤榮的船隊常年走這條線,跟各方都打過招呼,一般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突然橫出一棵斷樹。
“刹車!”樓望和厲喝。
樓五猛打方向盤,車輛險險擦著斷樹停下。後方兩輛車也緊急製動。
幾乎同時,道路兩側的叢林裡,衝出十餘個持槍的蒙麵人。他們穿著雜亂的迷彩服,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從老式AK到自製土槍都有。
“下車!全部下車!”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操著生硬的漢語。
樓五緩緩舉起雙手,用當地土語說了幾句。疤臉漢子卻一槍托砸在車前蓋上:“少廢話!把貨交出來!”
樓望和推門下車。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這群人。在他的視野裡,這些人身上纏繞著深淺不一的“氣”——殺過人的,氣呈暗紅色;心虛的,氣飄忽不定。而那個疤臉漢子,氣中帶著詭異的灰黑色,像是中了某種慢性毒。
“各位求財,我們可以談。”樓望和用流利的緬語說道,“不必動槍。”
疤臉漢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人會說緬語,而且口音純正。他上下打量樓望和:“你就是那個‘賭石神龍’?”
“虛名而已。”
“虛名?”疤臉漢子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你的名頭現在可值錢了。萬玉堂懸賞五百萬,要你的人;黑石盟更狠,一千萬,死活不論。”
樓望和心中一震,表麵卻不動聲色:“那各位是替誰辦事?”
“誰給錢多,替誰辦。”疤臉漢子槍口指向樓望和,“小子,彆怪我們。要怪就怪你風頭太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手指扣上扳機。
就在這一瞬,樓望和眼中金芒暴漲。那不是動用透玉瞳,而是一種本能的反擊——他“看”到了疤臉漢子體內那股灰黑之氣的流動軌跡,那毒已經侵蝕到心脈,隻要情緒劇烈波動,就會引發劇痛。
“你最近是不是每晚子時心口絞痛?”樓望和突然開口,“痛起來像是有刀在剜,必須服用一種褐色藥丸才能緩解?”
疤臉漢子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給你藥的人說,這藥能治你的病。”樓望和一步步走近,“但實際上,那藥是在加劇毒性。最多三個月,你會心臟爆裂而死。”
“放屁!”疤臉漢子怒吼,但聲音中帶著驚恐。
“不信的話,你現在按一下左肋下三寸。”樓望和站定,距離槍口隻有三步,“是不是有針刺般的痛感?”
疤臉漢子下意識地按向肋下,隨即慘叫一聲,額頭冒出冷汗。他身後的手下們騷動起來。
“老大!”
“他說的難道是真的?”
樓望和趁熱打鐵:“我可以幫你解毒。作為交換,放我們走。”
疤臉漢子死死盯著他,眼中掙紮。幾秒後,他咬牙道:“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能一眼看穿你的病。”樓望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臨行前父親給的解毒丹,本是防備瘴氣之用,“這藥能暫時壓製毒性。你若放我們平安離開,到了安全地點,我告訴你根治之法。”
疤臉漢子猶豫再三,最終揮了揮手。手下們收起槍,讓開道路。
樓望和將瓷瓶拋給他,轉身上車。車隊緩緩駛過斷樹,重新上路。
後視鏡裡,疤臉漢子握著瓷瓶,久久站在原地。
“樓少,您真的會醫術?”樓五忍不住問。
“不會。”樓望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我能‘看’到他體內的毒氣走向。那毒應該是一種慢性蠱,下毒的人隨時能要他命。我猜,是雇傭他們的人留的後手,防止他們反水或泄露。”
樓五倒吸一口涼氣:“那您給的藥……”
“普通的解毒丹,暫時緩解症狀沒問題。”樓望和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他活不過今晚。下蠱的人感應到藥力,一定會提前催動蠱毒,殺人滅口。”
他看向窗外飛逝的叢林:“五叔,加速。我們必須在日落前趕到碼頭。”
越野車在崎嶇山路上飛馳。遠處,湄公河的濤聲隱約可聞。
而更深的黑暗,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第一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