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入京中。
宿琳琅頭一次見到京中如此繁華的景象,不由得掀開車簾向外張望,眼中滿是新奇。
蕭燼夜策馬隨行在馬車旁,目光落在她那半掩在車簾後的側臉上。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低沉:“宿姑娘,若是你對這裡感興趣,改日我陪你逛一逛,這京城裡有不少苗疆沒有的稀奇玩意兒,保準讓你大開眼界。”
他語氣溫和有禮,絲毫沒有肅王殿下的架子。
聞言,宿琳琅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淺淺的緋紅。
她雖然出身苗疆,性子純真,卻也並非不通世故。一個男子主動提出相陪,自然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心中微漾,輕聲道:“多謝王爺。”
馬車裡忽然又傳出一聲少年清越的嗓音,隻是語氣卻不怎麼好。
“姐姐有手有腳,可以自己逛,不用你這個外人陪!”
蕭燼夜的眉頭輕微蹙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不快。
他看向車廂內,隻見一個身著苗疆服飾的少年正以一種戒備的眼神看著他。
那少年眉眼間與宿琳琅有幾分相似,隻是更顯稚嫩與桀驁。
“觀弋,不許如此無禮!”宿琳琅輕輕斥責了一聲,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對弟弟的寵溺。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弟弟,那少年雖然長著一張俊俏的麵龐,但此刻卻繃著臉,眉宇間儘是不屑。
少年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意,嘀咕道:“我隻是說了實話,他本來就是外人。”
他聲音雖小,卻足以讓騎在馬上的蕭燼夜聽得一清二楚。
宿琳琅這時才轉頭看向騎在馬上的蕭燼夜,眼中帶著歉意:“王爺,我弟弟年紀還小,涉世未深,並不懂得京中禮數,還望王爺不要與他計較。”
蕭燼夜收斂了眼底的不快,麵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他微微一笑,“無妨,宿姑娘的弟弟也隻是少年心性,率真可愛。”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宿觀弋,其中深意唯有他自己明了。
宿琳琅這才放下心來,向蕭燼夜頷首示意,隨即放下了車簾。
隨著車簾的落下,蕭燼夜臉上的溫和笑意也隨之消散,他策馬前行,思緒卻飄得很遠。
他本來裝模作樣的為雲微去求藥,一是為了爭取雲微之父鎮國侯的支持,以便在朝堂上鞏固自己的勢力;二來也是為了借機遠離那個讓他頭疼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是鎮國侯唯一的女兒,雖然出身高貴,但脾氣實在是不好。
仗著鎮國侯的寵愛,雲微自小便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尋常宴會,若是哪個貴女不小心多看了他一眼或是言語上稍有不慎,他那未婚妻便會立刻指著對方破口大罵,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郡主身份,讓他在眾人麵前頗為難堪。
要不是她自幼早產,身體虛弱,又深得鎮國侯夫婦的寵愛,隻怕早已是京城貴女們避之不及的存在。
兩人雖有婚約在身,但蕭燼夜對她並無半分情誼,反而對其驕縱任性感到厭惡,他隻是需要鎮國侯府的支持才不得不虛與委蛇。
他原計劃隻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尋訪幾個名醫,然後將雲微的病情誇大幾分,順理成章地將婚事拖延下去。
卻沒想到,竟然真讓他碰上了宿琳琅。
宿琳琅不僅擅長蠱蟲之術,醫術更是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