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投其所好,她知道謝玉清對佛教經義頗感興趣,便特意費儘心思找來了幾本世間難得的孤本經書送給他。
而且她還特意挑在那凡人女子在場的時候送,就是為了氣她,讓她知難而退。
謝玉清是個識貨之人。他當然不會白拿這等珍貴的經書,知道這經書難尋,便執意要拿銀兩給她作為補償。
卻被沈月凝大方地拒絕了,她笑著說道:“談錢多俗氣。聽聞公子書法一絕,小女子最近正好在練字,不如公子贈我兩幅字帖作為回禮如何?”
夢裡的謝玉清其實原先便有了出家的想法,他原打算在退了這樁婚事之後便了無牽掛地皈依佛門。
可當時雲父以名聲受損為由死活不肯退婚。結果沒過多久,雲父就去世了。
未婚妻孤身一人,家中隻餘些不怎麼親近、隻會覬覦家產的親戚。謝玉清這退婚的話就更難說出口了,隻能一拖再拖。
在夢裡沈月凝幾次故意製造偶遇,見到謝玉清對那凡人女子不假辭色之後,她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經曆了幾次糾纏之後,謝玉清出家的想法就更確定了。他終於下定決心提筆給未婚妻寫了一封決絕的信。
信中寫道這樁婚事他無法接受,心意已決。錯全在於他違背諾言,但他願將謝家所有的家產都留給她,當作她未來的嫁妝,以此作為賠禮,隻求兩不相欠。
沈月凝一直暗中盯著謝家的動靜。
這一日她候在陳家門口,見謝玉清正在跟王伯低聲交代著什麼,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她立刻走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謝公子,這信是送給誰的?看起來很重要的樣子。”
謝玉清歎了口氣,也沒隱瞞:“是給雲家姑娘的,有些話還是信裡說得清楚。”
沈月凝眼神一閃,立刻熱心地說道:“那我幫你去送吧!我正好有事要路過那邊,順路的事兒。”
謝玉清有些猶豫,但念及王伯已然年邁,腿腳不便,自己又不願再見那個女子,便點了點頭,將信交給了她:“那就有勞沈姑娘了。”
沈月凝接過信,心中狂喜。
轉身離開謝家視線後,她並沒有去雲家送信,而是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將信拆開來看。
當看到那是一封措辭決絕的退婚書,她心中不由得更得意了。她冷笑一聲,直接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
結果隔日就傳出了謝玉清已經在城外古寺剃度出家的消息。
沈月凝先是驚訝,但隨即她很快就轉過彎來,如果謝玉清出家成了和尚,那他以後肯定就要守清規戒律,就不會娶妻了!
那個女人這輩子都彆想嫁給他!
後來那個凡人女子找來謝家時,哭得梨花帶雨。
沈月凝特意去見她,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狼狽的女人,毫無猶豫地用最惡毒的語言譏諷她:“你還有臉哭?謝玉清他寧可遁入空門都不願娶你!你是有多讓人厭惡啊?”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死纏爛打才害得他變成這樣的!你就是個掃把星!”
看著那個女人絕望崩潰的樣子,沈月凝笑得無比暢快。
……
這夢太美好了,太真實了。
美好得沈月凝哪怕在夢裡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哪怕知道這可能隻是個夢,她也不肯從中醒來。
夢境還在繼續。
畫麵一轉,她回到了天界。
回到天界後,沈月凝心裡還有些忐忑不安,擔心師尊會因為她私自下凡、插手曆劫之事而責罰她。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次曆劫雖然因為謝玉清出家而變得有些波折,或許算是失敗了,但希望能對師尊沒有太大的影響。
哪料到師尊出關之後竟然神色如常,完全沒有提凡間曆劫之事,更沒有責怪她半句。
後來沈月凝才從大師兄那裡無意中聽到真相。
原來師尊這次下凡壓根就沒碰到應劫之人!
他在凡間那個謝玉清的身份不過是一段經曆罷了,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曆劫。所以何來曆劫失敗之說?
聽到這個消息,沈月凝簡直要高興瘋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原來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師尊的情劫!
神仙無歲月,人間那短短數十載的光陰於師尊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過眼雲煙。既然沒什麼重要的人,也沒發生什麼刻骨銘心的事,那自然也就沒什麼回憶的必要。
那個女人注定隻是師尊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然而這短暫的狂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久後,天界傳出了新的消息,掌管姻緣的月老開始為司淵仙尊占卜情劫的動向。
卦象顯示司淵真正的曆劫之人竟然就在天界!
當沈月凝從其他仙娥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心中的妒火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燃燒得更加猛烈,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在天界?怎麼可能是在天界!”
她怎麼也沒想到師尊的情劫竟然離得這麼近!而且對方還是天界的仙子!
這就意味著那個仙子擁有著和師尊一樣漫長的壽命,一樣的身份。
如果師尊真的喜歡上了那個仙子,就算最後成功曆劫,斬斷了情絲,但誰能保證今後兩人朝夕相處就不會再有牽扯?就不會舊情複燃?
“是誰?到底是誰?!”
沈月凝咬著唇,腦海中瘋狂地閃過一個個可能的名字。是那個總是借故來請教師尊的瑤池?還是那個舞姿動人的百花?
一想到師尊可能會對彆的女人露出溫柔的眼神,可能會為了彆的女人動凡心,沈月凝就嫉妒得快要發瘋。
她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
“月凝師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沈月凝回過神,轉頭看去,隻見大師兄玄青正落在她麵前。
“師兄……”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玄青關切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正色道,“快彆發呆了,師尊正在大殿等你呢,讓你立刻過去一趟。”
“師尊找我?”
沈月凝心中一驚,難道是因為她這幾天心神不寧被師尊察覺了?還是說……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玄青來到了那座巍峨莊嚴的主殿。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隻見空曠的大殿之上除了高坐在主位上師尊司淵之外,竟然還坐著一個手持紅線的老者。
那是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