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跑進林中,繡鞋踏過滿地碎金,雙手輕輕拎起裙擺,在簌簌飄落的桂花雨中輕盈轉圈。
她笑聲清脆,宛若一縷明亮的秋光,為這靜謐園林添上最鮮活的一筆。
韓嫣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靜靜望著這個方向。
薑若淺早已察覺,卻隻作不見。
最終,韓嫣還是緩步走近,手中拈著一枝新折的桂花,在她麵前停下,輕輕遞出花枝。
薑若淺抬眸看她片刻,伸手接過,指尖漫不經心撚著細小的花瓣轉動,隨後下巴往身側空椅一揚:“坐下吧。”
韓嫣依言落座,目光卻投向遠處虛空,聲音低澀:“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害你。”
薑若淺輕笑,眼底卻無暖意:“韓嫣,本宮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了解本宮,可本宮十分了解你。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無謂的話。”
韓嫣肩頭微微一塌,低下頭去,聲音幾近呢喃:“是真的。”
薑若淺側首凝視她,忽然問道:“你如此執著入宮,究竟是為了什麼?”
韓嫣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陛下救過我。”
薑若淺微怔。裴煜回京不過兩年,她從未察覺他們之間有過什麼交集,不由蹙眉露出疑惑之色。
韓嫣輕聲解釋道:“你還記得我十歲那年嗎?那時母親得知父親在邊關納了妾室,又添了一對兒女,恰逢父親受傷,她便讓叔父帶我去邊關探望,盼著父親能念著我們母女。”
她頓了頓,聲音漸沉:“途中我們遭遇敵軍,不少婦孺被擄,我也在其中……後來是陛下帶兵趕來,救回了眾人。”
薑若淺目光微凝,再次輕聲確認:“可那時……你才十歲?”
韓嫣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未能隨歲月褪去的悸動:“那時被敵軍掠去,我害怕極了,隻知道不停地哭。就在最絕望的時候,聽見有人說,是三皇子帶兵來救我們了。那一刻他策馬而來,在我心裡,便如神邸臨世一般。”
她微微停頓,像是沉入那片遙遠的記憶裡,繼而輕聲說道:“後來他被先皇召回京中,立為太子,我由衷地為他高興。總覺得像他那樣好的人,會成為明君護佑山河。”
“可惜,他並不知道曾救過我。我也隻是在幾次宮宴中,悄悄望過他幾眼。那時……我並無任何非分之想。”韓嫣語速漸緩,指尖無意識地攏了攏袖口,“直到他登基之後,太後讓貴女入宮。
見多了父親寵妾,反正嫁誰都不一定專情,我突然覺得,若能入宮,既能夠陪伴在他身側,也能成為我母親的倚仗。”、、
薑若淺沒想到她藏著這樣的心思。
薑若淺知曉韓嫣從小生活情況的原因,很懂得選擇,認真道:“陛下那裡你沒有機會。你該知道尹小將軍是你唯一,也最後的機會。”
話罷,薑若淺把手裡的桂花丟在腳下,拿著繡帕擦拭手指:“佳樂郡主,該回了。”
韓嫣起身,看著她們離去。
回到涼亭,竹音已經離開。
魏王和瑞王陪著在飲茶。
眾人一起去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