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與駭然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一口氣堵在胸口,身子再次劇烈搖晃起來。
江寒急忙從旁扶住,在他耳邊沉聲勸道:“崔相……請節哀,保重身體。”
因北靖使團亦在營中,為顧全大局,此事不宜聲張。
江寒當即下令,派人連夜護送崔知許的遺體與悲痛欲絕的崔丞相悄然返回崔府。
其餘眾人也皆默然無聲各自返回營帳。
營帳這邊,女眷們早已聽聞男子們皆去尋崔知許的消息。
崔碧瑤心中忐忑,一直在帳外翹首張望。
隻見尹小將軍步履匆匆而來,沉聲命令道:“立刻收拾行裝,我護送你們連夜回府。”
他是崔家近親,此刻必須第一時間趕回相助。
而與外麵的憂心惶急不同,薑若淺因畏寒,正窩在自己的暖帳內,就著燈燭閒閒翻著書頁。
侍女胭脂輕步進來,低聲詢問道:“娘娘,德福公公讓問問您,帳中可要再加一盆炭火?”
薑若淺抬眼,見裴煜此刻仍未歸來,心下微動,便對胭脂吩咐道:“你去請德福公公進來一趟。”
稍頃,德福公公躬身入帳,恭敬地立於帳中:“娘娘喚老奴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薑若淺轉眸:“本宮聽到外麵都在嚷說是陛下帶人去尋崔知許了,陛下這麼還不回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德福公公躬身含笑,恭敬回稟:“娘娘不必憂心,陛下已歸營,此刻正與賢王、魏王他們敘話。”
薑若淺聞言,輕輕頷首,吩咐道:“既如此,便去為陛下備些吃食吧。”
“老奴這便去安排。”德福公公應聲退下,步履輕緩地退出營帳。
帳中重歸寂靜,薑若淺倚在燈下繼續讀書,直至眼中泛起倦意,書卷漸沉。
忽聽帳簾輕響,裴煜自外踏入,一陣山間的涼風隨之卷入。
她合上書,抬眼望向他:“陛下,臣妾聽聞您去尋崔知許了,他怎麼樣?”
裴煜正立於門邊的木衣架前解下披風,聞言動作微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酸意:“淺淺怎麼先問起他來?”
薑若淺將書置於一旁,輕聲應道:“臣妾隻是有些好奇。”
他卸下披風,走至床榻邊坐下:“人已尋到,人已經回崔府了。”
她忽然輕輕皺了皺鼻尖,神色警覺:“怎麼有股血腥氣?陛下沒有受傷吧?”
裴煜沒料到她嗅覺如此敏銳,微微一怔,隨即從容答道:“不曾受傷,許是獵物身上沾染的氣味。”
言罷起身,“朕先去沐浴。”
山中條件簡陋,沐浴並不方便。
德福公公命人抬入一隻寬大木桶,仍低聲勸道:“陛下,山間寒重,不如簡單擦洗一番,明日回宮再仔細沐浴?”
裴煜未不置可否,不能讓淺淺聞到他身上有味道。
待浴盆注滿熱水,德福公公又明日往帳中又添了一盆炭火,方帶人悄然退出。
裴煜坐入浴桶,氤氳水汽中望向床榻上的薑若淺,含笑向她伸手:“淺淺,水溫正好,可要共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