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康巴不同,廣城的冬日溫暖濕潤,出門的時候隻需要穿件薄外套就可以了。
丹增現在屬於執行公務期間,自然要穿軍裝,隨即換上了一套六五式春秋常服。
筆挺的衣料順著肩線利落的垂下,勾出寬肩窄腰挺拔的身形。
四個貼袋熨燙平整,襯得腰背挺直。
一條棕色的軍用腰帶把腰線收緊,將軍人特有的硬朗線條襯得越發分明。
隻是蘇糖已經無心欣賞他的英姿勃發,心裡滿是對降央的擔憂。
見她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就要出門,丹增隨即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件米色薄風衣,披在了她的肩頭。
“廣城的天氣說變就變,這會兒陽光明媚,說不準一會兒就下雨了,多穿點保暖些。”
蘇糖默默的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裡。
這一路他一定很辛苦,又要打探降央的消息,又要照顧她。
兩人像是有了某種默契,就算她什麼都不說,丹增也明白她的意思。
頓時將她的手反握,放在唇邊親了親:“一家人,無需多言。”
當務之急是找到降央。
廣城公安局的局長是丹增直係領導的戰友,他親自接待了兩人。
隻是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王局,您就直說吧,人到底找到沒有?”
“人……早在十天前就找到了。”
丹增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口氣,心反而更沉了。
他扭頭對蘇糖道:“小糖,你先回避一下,我跟王局單獨說幾句話。”
蘇糖似乎已經感知到了什麼,緩緩攤開抓住衣擺的手指:“有什麼話直說吧。”
王局歎了口氣:“你們跟我來。”
蘇糖的腳有些麻了,腳步也有些踉蹌。
丹增扶起她,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指,似是安慰。
王局很快把兩人帶到了公安係統的法醫室。
蘇糖看著門框上的字隻覺得有些刺眼。
她自然明白,被帶到這種地方意味著什麼。
頓時整個大腦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瞬間逆流,身體抑製不住的顫抖。
丹增的眼眶也紅了,喉嚨裡像是吞了刀片一樣:“小糖,你先在外麵……”
蘇糖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聲線嘶啞:“不,我要親自看一眼!”
直到現在她都不能接受,那樣鮮活的康巴漢子會消失在她的世界。
由於情緒失控,她將丹增的手麵抓破了。
丹增像是感知不到疼痛,隻是咽下喉頭的腥甜:“好,我們一起進去看看,萬一不是呢。”
他攙著蘇糖走了進去。
房間裡彌漫著消毒水混雜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息。
嗆得人眼淚往外湧。
蘇糖硬生生的將眼淚逼了回去。
腳步虛浮的挪動到那張蒙著白布的醫床旁。
似乎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舉步維艱。
又像是踩著刀子,痛不欲生。
王局也有些不忍:“家屬最好確認一下。”
蘇糖幾乎把唇瓣咬出了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然將白布掀開。
頓時一股渾濁的帶著濕腐的氣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