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陽已大半沒入地平線,天邊隻剩下一片暗紅的餘暉。王庭西側外圍,已能聽到隱隱傳來的、非人般的嘶吼和慌亂的號角示警聲。
大汗已經騎上戰馬,在一眾將領和親兵的簇擁下,朝著西邊營門疾馳而去。
烏格也連忙找到自己的馬,沈青梧和赤影則被安排在王帳附近相對安全的瞭望台附近。
她們站在高處,視野開闊。
隻見西邊遠處煙塵滾滾,依稀可見一小群揮舞著破舊武器、呐喊衝鋒的灰鷹部族人正騎著快馬往這邊衝鋒,準確地來說是——逃命。
而在他們身後,在昏暗的天光下,是近千一具動作僵硬迅捷、眼中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惡靈。
這那景象,足以讓任何見過的人噩夢連連。
勃日特在營門望著那洶湧而來的傀儡潮,臉色鐵青,握著馬韁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身邊的將領們更是麵露駭然,有人已經忍不住驚呼出聲。
“大汗!怎麼會出現這麼多惡靈?”
“難道說……惡靈是巴音製造的?”
……
大汗不動聲色地死死盯著那些傀儡。
瞭望台上,沈青梧冷冷地看著他,然後唇角緩緩地勾起一個弧度,像是在說好戲開場了。
大汗一手伸進懷裡,緊攥住懷中那枚冰冷堅硬的控魂鈴,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嘴唇緊抿,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大汗,快下令吧,惡靈馬上就要衝過來了。”身側的手下忍不住催促。
此刻灰鷹部的人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走進了王庭的人才發現他們不是來鬨事的,他們正朝他們喊救命呢。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是在躲避惡靈。
要不是他們騎著快馬,肯定早就被惡靈追上了,不過看著灰鷹部的人和惡靈之間距離逐漸縮短,大家都為他們緊張起來,還有人已經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可,這時大汗突然下令:“放火箭,現在就放!”
他一眼就看見了最前方,雖然已經頭發花白但依舊有些勇士之姿的巴音。
不能讓他過來,不能讓彆人知道是他在養這些惡靈。
“等等!”烏格再也忍不住,策馬上前幾步,急聲道,“大汗,灰鷹部的人就在眼前,他們和惡靈之間還有一段距離,讓他們先進來,關上營門再對付惡靈也不遲啊。那是活生生的敕勒族人!”
大汗猛地轉頭,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狠狠刺向烏格:“烏格!你是在質疑本汗的命令,還是……想放那些叛逆進來,攪亂王庭?嗯?”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懾人的威壓:“你看清楚了,巴音帶回來的,是惡靈!是草原的詛咒!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被詛咒汙染,或者根本就是故意引來禍水?為了王庭,為了整個敕勒族的安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才是首領該有的決斷!你,太嫩了!”
這番話冠冕堂皇,卻讓烏格的心徹底涼了。他看到了大汗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那不僅僅是對“叛逆”的憤怒,更像是一種……急於掩蓋什麼的恐慌和狠厲。
他清楚大汗這是要滅口。
眼見著火箭手已就位,弓弦拉滿,燃燒的箭頭在昏暗天光下閃爍著不祥的紅光,直指越來越近的灰鷹部族人和緊隨其後的傀儡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兩道纖細的身影,如同翩躚的雨燕,驟然從高高的瞭望台上縱身躍下!她們沒有借助任何繩索工具,身姿輕盈得不可思議,在空中幾個起落,便掠過眾人頭頂,直撲營門前方!
正是沈青梧和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