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叫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瞬間清醒了大半。
四皇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憤怒的表情僵住,眼中帶著一絲絲的畏懼。
花樓的人的性子他知道,無相的性子他也知道。無相是真敢對他這個皇子下手,而且……而且自己還打不過她。
“咳……”夜驍乾咳一聲,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原、原來是無相閣下……真是……巧啊。您也……也來這裡玩兒?”
心裡卻暗罵:倒了八輩子血黴,會在這裡碰見這個閻王。
無相麵具下冷冷的目光看著他,但沒搭理他,四皇子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想跑。
這時,她冰冷的聲音響起:“站住。”
四皇子邁出去的腳步竟真的停下了。
“向這位雲黛姑娘道歉。”
“道……道歉?”夜驍一愣,隨即覺得荒謬,他堂堂皇子,向一個花樓女子道歉?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他臉色沉了下來,氣衝衝轉身:“無相閣下,本皇子敬你幾分,但你也彆太過分!她不過是個……”
“嗯?”沈青梧微微歪頭,打斷他的話,同時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虛握成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動作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夜驍剩下的話頓時噎住了。他看著那隻拳頭,仿佛又感受到了上次被爆打的恐懼。
他仔細想了想,道歉固然丟臉,但是當眾被打更丟臉。
“我……我……”四皇子臉漲得通紅,在沈青梧那平靜卻極具壓迫力的目光下,終於妥協。他咬了咬牙,看向躲在管事身後、依舊驚魂未定的雲黛,聲音乾巴巴地快速說道:“對、對不住!剛才是本皇子……喝多了,冒犯了姑娘。”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金葉子、銀票,也不看數額,胡亂塞給旁邊目瞪口呆的花樓管事:“這些……這些算是我給雲黛姑娘的壓驚錢和賠償!還有打壞的東西……都算我的!”
管事下意識接過那堆價值不菲的錢財,人都懵了。
周圍的賓客更是嘩然!四皇子竟然真的低頭道歉了?還主動賠了這麼多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有人低聲驚呼:“等等……她是無相?就是鬼市那位持有曼陀羅花簪的貴客無相?”
“原來是她!怪不得四皇子都怕!”
“聽說她在鬼市地位極高,身手更是深不可測,連鬼市那些亡命徒都對她客客氣氣……”
“難怪了……四皇子上次好像在鬼市門口吃過她的虧……”
議論聲傳入耳中,四皇子臉上火辣辣的,隻覺得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他不敢再看沈青梧,更沒臉留在這裡,趁著眾人注意力還在那些錢財和議論上,他低著頭,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和嘴角,就想灰溜溜地混入人群離開。
“站住。”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像定身咒一樣讓四皇子的腳步再次釘在原地。
四皇子背脊一僵,哭喪著臉回頭:“無相閣下…,錢我也賠了,歉我也道了,你還想怎麼樣?也彆太過分吧?”
沈青梧走到他麵前,兩人距離很近。她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道:“四皇子,玩可以,彆玩得太過火。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欺辱無辜女子……”她頓了頓,眼神向下,看向他雙腿之間。
四皇子全身一激靈,打了個寒顫,雙手立馬捂住自己的寶貝。
“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四皇子連忙保證,就差指天發誓了。
沈青梧直起身,不再看他,隻淡淡道:“滾吧。”
夜驍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花樓大門,那背影狼狽至極,哪還有半分皇子威儀。
大廳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和驚歎。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沈青梧身上,好奇、敬畏、探究……雲黛在管事的示意下,上前盈盈一拜,聲音還帶著哽咽:“多謝無相閣下救命之恩……”
沈青梧則冷冷地盯著四皇子跑走的方向,說起來,四皇子也是前世欺負過她的仇人之一。隻不過性質沒有二房那麼惡劣罷了。
至於要怎麼懲罰他……就要看他以後能不能潔身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