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赤影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垂在身側的手已然握緊成拳,關節泛白。
沈青梧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沉浸在荒謬幻想中的男人,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沒有任何被“恩賜”的喜悅,也沒有被冒犯的憤怒,隻有一種近乎看跳梁小醜般的平靜,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厭惡。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連多餘的話都懶得再說,隻側過頭,對身後的赤影淡淡吩咐:
“赤影,送客。四皇子殿下……大概摔壞了腦袋。”
“是,大小姐!”赤影早已按捺不住,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脆而冷冽,“四皇子殿下,請!”
四皇子臉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間僵住,隨即轉為難以置信的愕然,接著便是被羞辱的暴怒。他瞪大眼睛,指著沈青梧:“沈青梧,你敢趕本皇子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本皇子紆尊降貴願意娶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彆給臉不要臉!”
沈青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就欲回屋。
“站住!”四皇子見她竟敢如此無視自己,怒氣衝衝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青梧的胳膊,“本皇子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他手指還未碰到沈青梧的衣袖——
一道赤影如閃電般橫插進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赤影的手刀精準地劈在夜驍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讓他“哎呦”一聲痛呼,整條手臂都麻了。
“大膽,你敢對本皇子動手?!”四皇子又驚又怒,同時也被赤影迅捷的身手嚇了一跳。他帶來的幾個隨從見狀,立刻想要上前護主。
然而,就在這一刻,原本在院中各司其職、看似普通仆役的侯府下人們,動作卻比皇子隨從更快。
幾乎是眨眼之間,七八個身影便已悄無聲息地圍攏過來,恰好隔開了四皇子和他的隨從。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侯府統一的仆役服裝,但此刻他們站定的方位、身上隱隱透出的肅殺之氣,卻絕非普通家丁可比。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冰冷地看著四皇子一行人,雖未亮出兵刃,但那無形的壓力竟然讓幾名隨從頭皮發麻,不敢妄動。
四皇子也被這突然的陣仗嚇了一跳,看著周圍這些眼神不善的下人,再看看眼前神色冰冷的赤影和背對著他、仿佛一切與她無關的沈青梧,一種熟悉的恐懼感竟然油然而生。
但他色厲內荏慣了,不願在這麼多人麵前,尤其是沈青梧丟了皇子顏麵,強撐著喝道:“沈青梧,你竟敢縱容下人襲擊皇子,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信不信本皇子現在就進宮告你禦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青梧終於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瞥了他一眼,隻對他“哦”了一聲。
然後對著赤影道:“赤影,送客。所有人繼續耍無賴,或再有無禮之舉……也不必顧忌。”
“是!”赤影聽到命令,再無顧忌。
下一刻,四皇子隻覺眼前人影一晃,腹部、肩胛、腿彎幾乎同時傳來劇痛。
赤影出手快如疾風,專挑痛處和關節,既不會真的造成重傷,卻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痛苦不堪。
“啊——!你……你敢……哎喲!”四皇子的痛呼和叫罵聲被一連串精準的打擊打斷,他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赤影乾脆利落地卸了力,連推帶搡,踉踉蹌蹌地向院門方向跌去。
他嘗試反抗,卻驚訝的發現完全被壓製,這意味著沈青梧的丫鬟修為都比他高!
他那幾個隨從想救四皇子,卻被侯府那些仆役有意無意地擋著,根本插不上手,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一個丫鬟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