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忌憚那塊令牌,但看到三長老到來,心思又活絡起來。三長老在丹門地位尊崇,更何況自己和三長老有點交情,甚至因此成為了官場上唯一在丹門說得上話的人。
他立刻轉向三長老,臉上擠出幾分痛心疾首和被冒犯的表情,指著沈青梧控訴道:“三長老,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沈青梧簡直無法無天,不僅擅闖丹門,毀壞我好不容易求來的救命靈藥,如今更是大放厥詞,妄圖乾涉丹門事務!此等行徑,目無法紀,藐視丹門,實在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試圖拉攏三長老:“三長老,此女心思歹毒,行事跋扈,絕非善類!還請您主持公道,嚴懲此女,以正丹門清淨!至於我侄兒所需之藥……”
他以為,憑借自己的身份和交情,三長老至少會給自己幾分薄麵,訓斥甚至懲戒沈青梧一番。
然而,他話未說完,就被三長老打斷了。
三長老仿佛才剛注意到他這個人,略微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沒有絲毫熟稔或客氣,隻有一種看陌生人的疏離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她微微蹙眉,語氣平淡地吐出三個字:
“你誰啊?”
“……”
空氣瞬間凝固。
郭顯榮臉上的義憤填膺和期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顏色迅速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漲成了難堪的豬肝色。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圍尚未散去的丹門弟子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嗤笑聲。葉茯苓更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巨大的尷尬和羞辱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郭顯榮。他堂堂兵部尚書,承恩公,國舅爺,何曾受過如此輕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三長老卻根本沒在意他的臉色,她仿佛隻是隨口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路人,隨即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沈青梧身上。
“你的意思是,這人求藥是要給重犯用的?”
郭顯榮震驚,一向嚴肅的三長老竟然對沈青梧這麼親和?那令牌……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青梧點了點頭:“趙鐵山乃朝廷重犯,郭尚書為其親舅,理應避嫌。”
“言之有理。”三長老毫不猶豫地頷首,隨即朗聲對周圍弟子吩咐道,“傳令下去,自即日起,丹門所屬以及合作的藥堂、藥庫,暫停向兵部尚書郭顯榮府上、以及原北境大將軍趙鐵山府上供應一切藥材、丹藥。”
“是!”眾弟子齊聲應諾。
郭顯榮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氣血上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不僅沒討到公道,沒拿到藥,反而被當眾羞辱,還被丹門直接斷了藥材供應。
早知道整個京城幾乎所有與藥有關的也都和丹門有關。
趙鐵山路上被折磨個半死,即使看在他是皇親國戚的份上,請醫師給他看了,那也隻是止血止痛罷了。
可他斷了骨,斷了筋,傷了氣血,不抓緊治療,恐怕一身修為儘廢。
“三長老!你……你怎能聽信這妖女一麵之詞!我郭家……”郭顯榮還試圖掙紮。
“這位老先生”三長老終於正眼看他,但眼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丹門自有丹門的規矩。這個建議合乎情理,丹門采納。至於你是誰,與本長老無關。此地乃丹門清修之地,閒雜人等,請便吧。”
“送客!”
最後兩個字,已是毫不客氣的逐客令。立刻有幾名丹門弟子上前,雖未動手,但態度堅決地示意郭顯榮離開。
郭顯榮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三長老和沈青梧,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再留下去,隻能是自取其辱。他怨毒無比地剜了沈青梧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然後猛地一甩袖袍,帶著同樣灰頭土臉的隨從,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郭顯榮狼狽消失的背影,沈青梧神色平靜。
三長老立即沈青梧,語氣中還有些急切:“這下可以隨我去見門主了吧?”
沈青梧點了點頭,將令牌收好,隨著三長老向丹門深處走去。留下身後一眾丹門弟子敬畏又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