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道,《小煆元馭火訣》剛入門,並無玄妙可言。
隻有等到“小成”,從茫茫真氣間煉出一絲火性,才能初步展現威能。
“煉氣成形,聚斂如針,確實是小成層次。”
薑異雙眸睜開,右手掐訣,疾指而出。
嗤的一聲,本來如同江河浩蕩的深厚真氣,倏然化作一道筆直火線,穿透砸落在地的結實門板,燒出焦黑窟窿!
“倘若落到人身血肉,當即就要點成一支火炬……”
這還是薑異收著餘力,未施全功的情況下。
如果完全不留手,便是三層鐵甲也可洞開。
此法一成,赤焰峰眾多凡役恐怕沒幾個是他對手。
“怪不得修道之士,皆要煉法,皆會學一手飛劍、符籙、掌心雷之流,將其視為大教道材的必修功課。
煉法小成與徒有修為,兩者之間的差距,當真存在著天壤之彆。”
薑異自忖,《小煆元馭火訣》煉至小成後,便是對上四五個練氣三重的自己。
亦可殺之!
“不曉得何時能像話本裡頭的劍仙高人一樣,你來我往,較量鬥法!”
薑異又試了幾次,真氣凝作毫芒微光,隱隱帶著炙熱火性,足以燒融鐵石。
如果更進一步,煉到“中成”乃至“大成”層次,還能再生變化。
使得那絲火性茁壯飽滿,結成蛇蟒大蛟,飛雀天鷹之形,增添靈動之意。
“放出去的,叫‘外火’,可以製敵;養在百骸,叫‘內火’,能煆煉真氣,令其菁純。”
薑異終於意識到不入流的功法與有品級的功法,二者相去有多懸殊。
“九品之妙,已經叫人驚歎,不知道一品該是何等玄奧。”
他不禁遺憾,倘若自己手上有練氣一品靈物。
憑借天書鑒查因果,大概耗費十七年左右,便能領略練氣一品功法。
“突破三重,煉法小成,合該慶賀!”
薑異腹內頓覺空虛,乾脆踩著門板奔出大雜院,直接往冰火洞而去。
反正他這棚屋也沒啥貴重之物,不擔心遭賊惦記。
幾碗靈米,幾盤好菜,吃得肚圓。
等到薑異再回大雜院,已是放工時辰。
“異哥兒回來了……”
秦寡婦招呼一聲,隻不過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欲言又止。
薑異眉頭微皺,正要相問,旁邊老李卻故意岔開話題:
“明兒就是發錢的日子,又熬過一月,離著期滿下山又近一步。”
老李家婆娘在旁附和道:
“是啊是啊,不曉得二愣子有沒有長高些、長壯些。上回見他,又黑又瘦,瞧著心疼!”
兩公婆起頭,秦寡婦順著這話往下聊,把大雜院氣氛烘得熱鬨。
薑異心知不對勁,卻未當麵盤根究底,不動聲色四下掃視。
發現平常最喜叫嚷的賀老渾沒出現,立刻便有猜測。
“怎麼不見賀哥?”
薑異問道。
“他啊,說乾活累得慌,窩屋裡睡大覺呢!”
秦寡婦強顏笑道。
“淬火房是辛苦。”
薑異隨口應了一句,就把話題轉到其他事兒上:
“我這門板不結實,剛才晃落了……”
“異哥兒,做木工活兒我最拿手!待會兒給你裝一扇!”
大家夥兒湊一塊,有說有笑間,如墨夜色籠蓋四野。
薑異未曾睡下,聽見屋外傳來動靜,應當是有人悄摸出門。
他腳不沾地似的,輕飄飄來到灶房,朝著鬼祟身影開口道:
“賀哥,睡飽了?”
突如其來的話音,嚇得賀老渾手上一抖,差點沒拿穩秦寡婦特意留著的窩窩頭。
薑異眯起眼睛,皎潔月光照著屋簷冰棱、門前積雪,也映亮他那張年輕麵皮。
儘管眉宇仍有幾分稚嫩,卻橫生一股子冷峻味道。
懾得年長許多的賀老渾心底發虛,好像平白矮了一頭。
嘴皮子囁嚅半晌,乾巴巴問道:
“異哥兒,你咋還沒睡呢。”
薑異注視側著身子,仿佛遮掩什麼似的賀老渾,一言不發步入灶房。
他剛湊近,賀老渾就想往後縮。
“賀哥。”
薑異叫住對方,抬手按著右肩,讓其正過身子。
不出意料,他看見賀老渾右邊臉上高高腫起,赫然是一通紅掌印。
一絲纖細卻炙熱的火性毫光,從薑異眼底升起。
“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