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四處亂瞟,看到路邊一個被雪覆蓋的糞堆,真有點想一頭紮進去的衝動。
眼瞅著範老五就要原地爆炸了,李山河趕緊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碾滅,清了清嗓子打圓場:“行了行了!彪子你少說兩句!老五你也彆臊了,都是老爺們兒,嘴上痛快痛快得了!”
他拍了拍拖拉機冰冷的鐵皮,“上車吧老五!彆磨嘰了!大點乾,早點散!再耽誤會兒,太陽都曬屁股了,鹿毛都撈不著!”
範老五正下不來台呢,一聽李山河招呼,如蒙大赦,趕緊應了一聲:“哎!好嘞李爺!”
也顧不上臊了,手腳並用,麻溜兒地就扒著車鬥板兒,翻身爬進了車鬥裡。
車鬥裡的幾條狗對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有點警惕,大黃和老黑隻是抬了抬眼皮,低吼了一聲算是警告。
虎子和黑子則好奇地湊過去嗅了嗅。
傻狗依舊在角落裡吐著舌頭裝死。
範老五找了個靠邊角的位置蹲下,儘量離那幾條大狗遠點,嘴裡還嘟囔著:“李爺,您這狗…可真精神!”
李山河沒理他,重新坐回駕駛座。
彪子也縮回副駕,臉上還帶著點擠兌完人後的得意勁兒。
李山河踩離合,掛擋,鬆離合,油門一給。
“突突突——!”
拖拉機再次轟鳴起來,履帶碾過積雪,朝著靠山屯西頭駛去。車鬥裡多了個範老五,感覺更擠了。
虎子和黑子對這個新乘客充滿了好奇,時不時湊過去聞聞。
範老五緊張地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很快,拖拉機停在了屯西頭朱大腦袋家兒子的院門口。朱小腦袋聽到動靜,裹著棉襖跑出來。
“小朱!車放你這兒看會兒!”李山河跳下車,把拖拉機熄了火,拉上手刹。
“放心吧二哥!丟不了!”小朱拍著胸脯保證,好奇地看著車鬥裡的一人五狗。
李山河招呼彪子和範老五下車,解開狗繩。
大黃、老黑立刻機警地跳下車,抖了抖身上的雪沫。
虎子、黑子也興奮地跟著跳下來,圍著李山河轉圈。
傻狗被彪子拽著繩子,不情不願地下了車,一下車就衝著小朱的看門狗齜牙。
李山河背上五六半,檢查了下子彈袋。
“大黃!老黑!虎子!黑子!傻狗!走著!”李山河一聲吆喝,幾條狗立刻精神起來,大黃打頭,老黑墊後,虎子黑子興奮地跑在中間,傻狗則被彪子牽著,有點跟不上趟兒。
三人五狗,離開屯子,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一頭紮進了靠山屯北麵那片白雪皚皚、寂靜無聲的老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