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既耗時又耗神,稍有不慎,就可能驚了鹿群。
整整一天,從日出走到日落,也不過才走了來時一半多一點的路程。
照這速度,想平安到家,至少還得再走一整天!
晚上,三人找了個避風的山窩窩,再次搭起撮羅子。
鹿群被牢牢拴在周圍的樹上。
三人啃著冰冷的餅子,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和鹿群不安的嘶鳴,心情都有些沉重。
範老五甚至開始嘀咕,這買賣是不是太冒險了?
第三天上午,天氣出奇的好。湛藍的天空萬裡無雲,冬日的陽光難得地有些暖意,照在厚厚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積雪表麵被曬得有些融化,踩上去咯吱作響,比前兩天好走了不少。
隊伍的氣氛也輕鬆了些。
彪子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幻想著鹿血酒下肚後的雄風再振。
範老五也在盤算著能分到多少好處。
李山河心裡也稍微鬆了口氣,隻要能順利翻過前麵的蛤蟆溝,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晌午時分,一行人終於艱難地攀爬到了蛤蟆溝的山脊頂。
翻過這道嶺,離家就更近了。
“加把勁!翻過去找個地方給鹿放放,咱也歇歇腳!”李山河抹了把汗,給眾人打氣。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踏上蛤蟆溝頂,還沒來得及喘勻氣的時候,異變陡生!
“嗚——汪汪汪!!!”
一直沉穩走在隊伍最前麵的大黃,突然停住腳步,猛地轉向右側的山林深處,背毛瞬間炸起!
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
緊接著,旁邊的老黑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虎子和黑子更是緊張地繃緊了身體,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吠起來!
傻狗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嚇了一跳,也學著樣子,對著那個方向“嗷嗚嗷嗚”地叫喚,但氣勢明顯弱了很多。
李山河心頭猛地一沉,他太熟悉自家獵狗的反應了,這絕不是發現了兔子野雞之類的小東西!
他立刻豎起耳朵,屏息凝神。
凜冽的山風呼嘯著刮過山脊,帶來遠處林海鬆濤的嗚咽。
就在這風聲的間隙裡,一個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穿透了空氣,鑽進了他的耳膜——“嗷嗚——————!”
悠長、淒厲、帶著刻骨仇恨的狼嚎,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大黃它們狂吠所指!
而且,這嚎叫聲並非孤零零一聲,緊接著,從不同的方向,又有幾聲或高亢或低沉的狼嚎響起,彼此呼應,聲音由遠及近,仿佛正在快速合圍!
“操!”李山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範老五也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臉上的輕鬆瞬間被驚恐取代。
“狼…狼群?!是前天那群…來尋仇了?!”範老五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腿肚子又開始轉筋了。
狼的記仇和報複心,在東北老林子裡是出了名的!
打了小的,老的必定會來,更何況他們乾掉了一匹頭狼,還傷了好幾匹!
彪子雖然臉色漲紅,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沒有多少恐懼,反而因為緊張和即將到來的戰鬥而泛起一絲病態的興奮紅光。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背上的五六半,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李山河:“二叔!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