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幾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既捧了丈母娘,又順帶腳地誇了老丈人深明大義,還把自己那份孝心和對媳婦的關心表現得淋漓儘致。
趙桂芝本來就心疼閨女,這會兒聽老頭子和女婿都這麼說,心裡頭那點害怕和猶豫,立馬就被對閨女的擔憂給壓下去了。
是啊,閨女要生孩子了,天大的事兒,自己這個當媽的,哪能因為自己膽小就縮在後頭?
“那好吧。”趙桂芝一咬牙,終於鬆了口,“姑爺,你都這麼說了,你爹也發話了,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李山河一聽,心裡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臉上立馬笑開了花:“哎!媽,您答應了?那可太好了!”
趙桂芝看著他那高興的樣子,心裡頭也暖暖的,這個女婿,雖然有時候看著不著調,但對自己閨女,是真沒得說。
“你等我會兒啊,我去收拾收拾東西,換身乾淨衣裳,咱一塊兒走!”
趙桂芝說著,也不再猶豫,轉身就利索地爬上炕,打開炕頭的櫃子,開始拾掇起衣服來。
屋子裡的難題解決了,李山河心裡一鬆,賊兮兮的目光就投向了還坐在炕沿上裝深沉的田老登。
他賤兮兮地湊了過去,臉上堆滿了笑:“爹,您看,我媽都去了,要不您也跟著一塊兒去?”
田老登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去嘎哈去?城裡那地方,吵吵鬨鬨的,我待不慣。再說了,家裡這一大攤子,總得有個人看著吧?”
李山河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心裡早就打好了草稿。
他立馬把臉一板,表情變得無比嚴肅,開口說道:“爹!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田老登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一愣,抬起頭,皺著眉看他:“咋的?老子說錯了?”
“您當然說錯了!”
李山河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您想啊,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殺到縣城去。玉蘭和白蓮小娟三個孕婦,我媽,還有彪子他丈母娘,琪琪格薩娜她們,全是女人!就我和彪子兩個大男人,我們倆還都年輕,嘴上毛都沒辦事牢呢。這到了縣城,萬一要是有個啥事兒,需要跟醫院或者外人打交道,我們倆壓不住場子啊!”
他頓了頓,看著田老登那漸漸變化的臉色,趕緊加了把火,聲音裡充滿了敬佩和依賴。
“所以啊,爹,這後方總指揮的位置,非您莫屬啊!您得跟著我們去,給我們坐鎮中央!您想想,您老人家往那兒一坐,煙袋鍋一端,眼一瞪,誰敢不給咱麵子?誰敢欺負我們?有您這尊大佛在,我們這些小輩兒的在外麵跑腿辦事,心裡頭才踏實,腰杆子才硬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一長串的馬屁,拍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爐火純青。什麼後方總指揮,什麼坐鎮中央,什麼大佛,一個個高帽子不要錢似的往田老登腦袋上戴。
田老登聽得是渾身舒坦,飄飄然的,感覺自己一下子就從一個普通的農村老頭子,變成了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大將軍。
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但嘴上還是端著架子,伸出手指頭,虛點著李山河,笑罵道:“你個小王八犢子,就你這張嘴,能把死人給說活了!我那寶貝閨女,真是栽你手裡了,該著了!”
雖然嘴上罵著,但他那已經站起來的身子,和那句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我那寶貝閨女,已經把他心裡的那點小得意和小驕傲給出賣得一乾二淨。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走到了炕櫃跟前,嘴裡還嘟囔著:“行吧,既然你小子都這麼說了,老子就勉為其難,跟你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把我閨女安排得有多舒坦!”
李山河看著老丈人那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裡頭樂開了花。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