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個跟李山河年紀相仿,但身材魁梧得像頭熊一樣的壯漢探出了頭。
他上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露出兩條古銅色的胳膊,肌肉虯結,一看就是個常年乾力氣活的。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李山河和劉曉娟,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你們找誰?”
李山河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客氣地問道:“請問,是趙鐵柱趙叔家嗎?”
那壯漢一聽,點了點頭:“我就是趙鐵柱。你們是?”
“哎呀,趙叔!可算找著你了!”李山河立馬換上了一副熱情熟絡的表情,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我是李衛濤的侄子,我叫李山河。我三叔讓我來找您的!”
“連長的侄子?”
趙鐵柱一聽李衛濤的名字,臉上的警惕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和驚喜。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握住了李山河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嗓門也大了起來:“哎呀!原來是老連長的侄子!快!快請進!快請進!站門口乾啥,多見外!”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把院門完全打開,熱情地把李山河和劉曉娟往裡讓。
“這位是?”他看到挺著大肚子的劉曉娟,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是我侄媳婦,劉曉娟。”李山河介紹道。
“哎呀,快進來坐,快進來坐!”趙鐵柱對著劉曉娟,更是客氣得不行,還特意回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媳婦兒!快出來!老連長的侄子來了!”
他這一嗓子,屋裡頭立馬就有了動靜。
一個看起來很賢惠的年輕媳婦,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都從屋裡迎了出來。
這陣仗,搞得李山河和劉曉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趙叔,您太客氣了。”李山河笑著說道。
“客氣啥!跟我老班長的侄子,還客氣啥!”趙鐵柱豪爽地一揮手,“當年在部隊,要不是老連長罩著我,我這身骨頭都不知道得挨多少揍!他的侄子,那就是我親侄子!快,屋裡坐!”
趙鐵柱的熱情,讓李山河心裡頭暖洋洋的。他知道,這就是那個年代的戰友情,純粹又真摯。
他扶著劉曉娟,跟著趙鐵柱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地上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還種著幾株向日葵,開得正豔。
趙鐵柱的媳婦和老娘也是極熱情的人,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還拿出了家裡舍不得吃的桃酥點心,一個勁兒地往劉曉娟手裡塞。
劉曉娟哪見過這種場麵,一張臉紅撲撲的,拘謹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寒暄了幾句之後,李山河才說明了來意。
“趙叔,是這麼回事。我三叔說,您家旁邊那套老宅子不是空著嘛。我這侄媳婦,還有我媳婦,都快生了,這不來縣城住院嘛。我們尋思著,能不能跟您商量商量,把那院子租給我們一陣子,也好方便家裡人過來照顧。您放心,房租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少您的!”
趙鐵柱一聽這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山河,你這說的叫什麼話!”他把臉一板,故作生氣地說道,
“啥租不租的,多傷感情!老連長的侄子用房子,那還能要錢嗎?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隻管住!想住多久住多久!要是提錢,那就是看不起我趙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