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是落的如此快。
窗外的天色已是一片墨藍,隻剩天邊還殘留著些深紫。
“我記得今晚中央廣場有篝火晚會,大家都去了。”
安洛站起身,語氣平常,“一起去看看?”
他沒有問陳岩磊需不需要扶。
他了解他,即便是真的癱瘓了,這個倔強的家夥也隻會想方設法靠自己的力量、借助工具站起來。
絕不會輕易依賴任何人,哪怕是至親好友。
陳岩磊把果皮丟進垃圾桶,口腔裡殘留的甜意似乎真的衝淡了些許心頭的苦澀。
他將安洛送的那整籃柿子仔細收進空間紐扣,隨後扶著桌沿,緩慢、卻異常堅定地站了起來。
“走,我們過去瞧瞧。”
夜晚的愚歌城起了風,帶著冷意。
中央廣場卻是一片燈火通明,被大大小小的篝火和歡快的音樂包裹著,這是屬於節日的獨特喧鬨。
陳岩磊在邊緣的一排長椅上坐下,看著同學們和當地的居民們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嬉笑。
他向來最喜歡這種熱熱鬨鬨的氛圍,此刻卻感覺自己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牆,怎麼也融不進去。
安洛和沈銘端著兩盤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走過來,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地坐下。
“嘗嘗,沈銘烤的。”
安洛遞過一串,語氣隨意得像往常任何一次聚餐,
“他的手藝,你懂的。”
陳岩磊低聲道了謝接過來,嚼在嘴裡,卻有些嘗不出滋味。
江雪凝和暮瞳也湊了過來,不僅帶來了零食,還買了一瓶度數不低的馬奶酒。
“喝點這個,暖和!”
江雪凝笑著給他倒了一小杯。
大家刻意地找著話題,聊著天,試圖用熟悉的喧鬨將他重新包裹。
這時,一陣更加熱烈奔放的歌聲響徹廣場,是古紀元留下來的一首曲子。
“異能劃破星穹夜,萬族俯首聽我令……”
年輕的男孩女孩們笑著,呼啦啦地湧向最大的那堆篝火,手牽著手,隨著節奏前進、後退。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洋溢著快樂的臉。
陳岩磊的眼神不由暗了下去,搭在膝蓋上的左手無意識地收緊。
就在這時,安洛忽然站了起來,朝著他們四人伸出手。
跳躍的火光在他銀白的發絲上舞動,襯得那雙紅瞳亮得驚人。
“一起?”
陳岩磊最先愣住:“......什麼?”
“跳舞啊。”
安洛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找個篝火,自己跳。”
陳岩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頭,聲音裡帶著點難堪:
“彆開玩笑了,我這樣...怎麼跳?”
“為什麼不能?”
安洛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張揚,
“我們s班自己圍個圈跳,誰敢笑話你?敢笑的,第一個被我揍扁。”
江雪凝立刻會意,跳起來就拉住陳岩磊一隻手,笑容燦爛得晃眼:
“就是!走嘛!”
暮瞳默默拿出個罩子把吃食蓋好,沈銘則已經轉身,言簡意賅地去招呼其他同學了。
幾乎是被夥伴們裹挾著,陳岩磊半推半就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那片光與熱的中心。
s班的眾人,連同許霄、白詡,很快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個大圈。
圈子並不規整,動作也亂七八糟,但笑聲卻沒停過。
“欸,陳岩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