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蘭渦那句“窺探標記”的結論落下。
洞穴裡的空氣好像都跟著一沉。
那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麵容清秀的靈魂體。
她額頭正中,似乎真有一個黑色印記,極快地閃爍了一下。
快得像錯覺,卻讓人心頭一緊。
陳岩磊忍不住抱著胳膊嘀咕: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這話剛說完。
女孩額頭的黑色印記,驟然亮起。
那黑色的光就像飽蘸的墨汁猛地滴入清水,唰地一下暈開,迅速染透了少女整個淡薄的靈魂。
緊接著,那黑暗便不管不顧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嗡嗡嗡......”
眾人身前,那座足有三人高的巨大金屬熔爐,發出了沉悶的嗡鳴。
爐身上。
密密麻麻、刻滿每一寸金屬的符文,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依次點燃。
從下到上,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
那光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緊接著,整個地下溶洞的岩壁、他們腳下踩著的石板、甚至頭頂,凡是有刻痕的地方,都開始明閃爍起同樣的符文微光。
光暈流轉,把整個空間映得一片詭譎。
“小心!”
沈銘幾乎是本能地喊了一聲,往前踏了半步。
艾蕾反應極快,一麵白色的護盾嗡地撐開,擋在了前麵。
蘭渦指尖已經縈繞著光暈,光明魔法蓄勢待發。
孟驚的精神力散開,掃過每一處陰影,試圖揪出那個裝神弄鬼的家夥。
江雪凝和陳岩磊則默契地同時側身,把身形單薄的暮瞳護在了他倆中間。
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來。
相反,那些從梁可靈魂中溢出的黑色光塵,開始在空中慢悠悠地彙聚。
就像有一支看不見的畫筆,蘸著這些黑霧,在半空中隨意地勾勒塗抹。
漸漸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被畫了出來。
沒有五官,沒有衣袍細節,隻是一個由流動的黑暗勉強構成的虛影。
他的邊緣還在不斷消散、重聚。
虛影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但一個聲音,卻不容拒絕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低沉沙啞,可尾音偏偏又纏著一絲懷念般的笑意,讓人極其不舒服。
“啊......”
那聲音歎息般地說。
“時隔十九年......我終於又嗅到了,那個男人血脈的味道。”
那模糊的虛影,微轉了過來。
儘管它根本沒有臉,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比確切地感覺到。
一道冰冷黏膩的視線,穿透了虛空的阻隔,死死地鎖定了安洛。
“孩子。”
他聲音放得柔和了些,甚至帶上點長輩打量晚輩時,那種故作親切的口吻,
“你走近些,讓叔叔......好好看看你。”
安洛的心臟在這一刹那,好像漏跳了一拍。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暮瞳的警告言猶在耳。
麵對這虛影時,自己的表情曾“很不好看”。
所以,從踏入這洞穴的那一刻起,他就用儘全力,把自己的情緒死死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麵上隻剩一片刻意維持的平靜,連嘴角也抿成了條直線。
“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