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門在安洛身後無聲合攏。
一股混著古老書卷與冷冽熏香的空氣,裹挾著高級異能者的威壓,沉沉將他包裹。
大殿穹頂極高。
壁上鑲嵌的寶珠淌出柔光,比學院的能源燈管奢靡,卻也更幽暗朦朧。
地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潔如墨玉,倒映著人影與珠光,壓迫感撲麵而來。
維恩大帝沒有坐在王座上。
他立在殿側,一幅占滿整麵牆壁的爾芒大陸全境地圖前,背對著入口。
暗金色常服裹著挺拔的身軀,猩紅披風垂落,背影鬆一般筆直。
卻又仿佛,與牆上縱橫的疆域線條融為一體。
安洛在他十步外的階下站定,垂首靜立。
殿角,古老座鐘的鐘擺規律擺動。
嗒、嗒、嗒...
這聲響格外清晰。
終於,艾琉維恩收回停在地圖某處的手指。
他緩緩轉身。
目光如深冬靜湖的水,平靜無波,落在安洛身上。
安洛無端打了個冷顫。
進門時,他的精神力已悄然探出,就像小蟲闖入陌生地界,伸觸須試探泥土的溫度一樣。
他感知到殿內還有一人,氣息斂得近乎虛無。
像位隱居幕後的觀察者。
安洛麵上不動聲色,邊行禮邊道:
“安洛參見陛下。”
艾琉維恩踱步走下台階,一級,又一級。
他緩聲開口:
“你是聯賽冠軍,也是影晝事件的關鍵,我的人回稟,你和隊友今日在東大街,恰好躲過了一劫。”
“你天賦好,能力特殊,也謹慎。”
他停在安洛五步外,居高臨下,帝王的無形氣場沉甸甸壓下。
高級異能者的氣場,也半分未斂。
安洛額角滲汗,卻沒去回避他的目光。
“沈銘拒了爵位,這把劍太剛,容易折。”
艾琉維恩語氣平淡,像點評器物:
“江雪凝把爵位讓給姐姐,重情義,卻難擔大任。”
“陳岩磊要了實惠,不想欠皇室太多,是塊好盾,可惜,也隻是盾。”
他頓住,目光驟然銳利:
“那你呢?”
“你是石縫裡鑽出來的野草,受過中城區的教育,卻在下城區長大,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堅韌。”
他話鋒突然一轉:
“今日你們險些被埋伏,燭家沒派高級異能者,卻用了禁金領域,他們此局本是誌在必得。”
“可你們偏巧預知了,偏巧有精靈相助,又偏巧有個叫影子的勢力為你們掃平障礙。”
他向前一步。
“太多偏巧,那就不是巧合了。”
“這是,你的算計?”
安洛同他一樣,神色帶著點困惑:
“學生惶恐,我們幾人能躲過埋伏,純屬僥幸。”
“至於您說的那個什麼影子,學生並不清楚。”
想用話術敲打他,逼他露破綻?
他好歹是在測謊師麵前,都演得毫無破綻的人。
“不清楚?”
艾琉維恩重複,聲線裡聽不出情緒。
“或許吧。”
“但朕知道,你踏入帝都起,永夜對你感興趣,淩家旁支盯著你,燭家想廢了你......”
“而你,總能避開這些危險,甚至反向利用。”
他死死盯著安洛的眼睛:
“影晝城的事我清楚,琉璃報的報道我也看了。”
“你身上有種特質。為達目的,能忍汙名,能在夾縫裡找生機。”
“這特質危險,卻也珍貴。”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深紫眼眸裡的掌控欲分毫未減。
“所以,朕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接受子爵爵位,兼輿情司協理一職。從今日起,踏入權力場,為朕做事,聽朕調遣。”
爵位體係分五級,子爵是第四級,比男爵高一級。
這種由王室特賜的爵位,通常不能世襲。
輿情司安洛更是沒有聽說過,想來是這位大帝新誕生的想法和產物。
“第二......”
“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