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時，睫毛在雪光中投下細碎陰影，語氣卻如冰川融水般清冽：“還不錯……比白厄要強，他還沒有你這麼快就學會……”
這話落在凱文耳中，比誇獎更讓人熱血上湧——他當然知道，赤鳶極少提及其他弟子……
“心蘊四境，止水為基。”赤鳶抬手輕揮，金色秘紋在虛空中拚出古樸字跡，“劍心訣共三百六十句，每十字對應一境感悟。”凱文仰頭望去，見那些文字如活物般遊動，每個筆畫都流淌著與赤鳶吟唱同源的韻律。
當“鏡花水月，非相非空”八字掠過他眉心時，體內的山海氣竟罕見地安靜下來，像是被這文字的威嚴鎮住。
“先記前三十句。”赤鳶袖中飛出一卷竹簡，“不是死記硬背，是讓每字如劍刻入靈台。”
凱文接住竹簡時，發現上麵竟無一字，唯有空白竹片上浮動著極細的金紋。他剛要開口，赤鳶已轉身走向雪崖深處，廣袖掃過之處，積雪自動讓出三尺寬的路徑……
“十二個時辰後，我要你在意識海中凝結出‘止水’境的雛形。若連口訣都悟不透……”她頓住腳步，側頭時眼角餘光掃過凱文緊握竹簡的手，“便不必學什麼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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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打在竹簡上沙沙作響。凱文盤膝坐下，木劍橫在膝頭，試著按赤鳶所說，以意念觸碰空白竹片。
刹那間，金紋如靈蛇竄入眉心，“虛極靜篤，守心若鏡”八字突然在意識中炸開，他看見自己的雜念如落葉般飄入深潭，而潭水始終平靜無波——這便是“止水”境的意象？
他閉著眼默誦口訣，任由金紋在經脈中遊走。當念到“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時，掌心的崩壞能殘留突然與口訣共鳴，在丹田處凝成一枚金色光點。
凱文驚覺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時與竹簡上的金紋同頻，每一次吐納都能帶起細微的劍意震蕩，仿佛整個雪山都成了他的“丹田”。
六個時辰過去，雪崖迎來暮色。凱文睜開眼，發現竹簡上的金紋已隱入他皮膚，在手腕處形成若隱若現的劍形紋路。他試著在意識中勾勒“止水”境——想象自己是深潭，雜念是飄落的雪花，而劍意便是潭底的磐石。
當第一片“雪花”對力量的渴望）落入意識之潭時，他竟真的看見漣漪在光點周圍蕩開，卻很快平複如初。
子夜時分，赤鳶的腳步聲穿透風雪。凱文抬頭時，見她袖中玉劍微光流轉，映得她麵色比平日更冷幾分。
“如何？”她抬手輕揮，凱文眼前突然浮現出三百六十句口訣，每一句都在虛空中閃爍，唯有前三十句泛著溫潤金光。
“試演‘止水’。”赤鳶指尖點出，一道冰棱如箭射向他麵門。凱文本能地要揮劍，卻在木劍抬起的瞬間，想起口訣中的“動中求靜”——他強行按捺住靈魂反應，以意念觀照那道冰棱的軌跡，竟看見其飛行路線上每一粒雪花的震顫。
當冰棱距離眉心三寸時，他終於抬手輕揮，木劍帶起的風恰到好處地將其掃落，劍尖甚至未偏離盤膝而坐的姿勢。
赤鳶眸中掠過一絲微光，卻在開口時仍是一貫的清冷：“勉強算入門。”她轉身時，雪地上忽然綻開十二朵冰蓮，每一朵都對應著“劍心訣”的十二重深意……
“明日寅時，帶著你的‘止水’境來崖頂。若能在我的劍意壓迫下保持心湖無波……”她頓住，玉劍在月光下劃出半道弧光……
“便讓你見識心蘊的真正模樣，明日起，劍招與劍氣需同時打磨。”
凱文握緊竹簡，發現上麵不知何時已浮現出淡金色的字跡——那是他用意念刻下的“劍心訣”前三十句。
遠處傳來孤鶴夜鳴，他望著赤鳶逐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忽然明白，比起引動天雷的震撼，此刻在意識深處靜靜沉澱的“止水”，才是真正難能可貴的鋒芒。
雪落在他新結的繭上，而那些被赤鳶刻意淡化的讚許，早已化作他心中的火種，在“千裡之行”的第一步下，燒出一片滾燙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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