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卻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此刻觸碰到他作戰服下露出的皮膚時，冰涼的觸感讓凱文下意識縮了縮手。
外界傳來死士利爪刮擦金屬的聲響，像指甲劃過黑板，在這死寂的暗房裡格外刺耳。
“抱歉……來晚了。”凱文的聲音低啞，仿佛隨時會隨著她虛弱的呼吸消散。
他身後的龍淵劍斜插在地，劍尖滴落的崩壞能在地麵彙成細小的紫黑色晶簇，像極了長空市街道上那些瘋長的崩壞結晶。
“咳咳咳…你不用對我說抱歉的……”芽衣撐著牆壁坐起，白色實驗服的下擺掃過金屬台邊緣的血窪，將乾涸的血痂蹭得簌簌掉落。
她扶著牆沿的手指關節發白，卻在看到凱文緊蹙的眉頭時，扯出一絲虛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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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凱文做扶住她……
“這些東西……你也看到了，現在全城都變成了地獄。”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房間角落的碎玻璃反射出芽衣蒼白的側臉。
她被他扶著走向電腦桌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金屬台麵上的血珠就跟著顫動，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虹彩。
“那你們有快速出城的工具嗎？”芽衣的指尖按在電腦鍵盤，上乾涸的血漬——那大概是她昏迷前最後敲擊的地方。
虛擬屏幕在她觸碰下泛起漣漪，跳出的地圖界麵上，長空市外層的輪廓被紅色警報線層層包圍，像隻被蛛網困住的飛蛾。
屏幕背光映在她眼底，映出密密麻麻的血絲。
“沒……有。”凱文的回答讓空氣瞬間凝固。
“那麻煩了……”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像被風吹散的柳絮。
凱文看著她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屏幕上跳出聯合政府的軍事部署圖，那些代表裝甲部隊和浮空艦隊的紅色箭頭正沿著高速公路或海麵向城市推進……
而地圖邊緣的軌道炮圖標閃爍著紅光，旁邊標注的倒計時數字正在飛速跳動。
“在大約半個小時之前，聯合政府的軍隊已經開始駛向長空市……如果他們不能擊殺律者……”
“以聯合政府一貫的作風，將會直接用近軌衛星上的軌道炮將整個城市炸成灰。”
“他們連救都不救一下幸存者的嗎？”妮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芽衣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實驗服的下擺，那裡的血汙已經結痂，形成深色的褶皺。
“聯合政府不會為了幾百人去打穿幾百萬崩壞獸組成的軍隊，投資和收入差距太大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像是在陳述某個早已爛熟於心的公式。
外部傳來更劇烈的爆炸聲，大概是軍隊先頭部隊與崩壞獸交火了，氣浪震得暗房的金屬牆壁嗡嗡作響，電腦桌上的櫻花貼紙被震得飄起，落在鍵盤的“刪除鍵”上。
“而且……”芽衣忽然抬起頭，晨光透過她眼底的血絲，讓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的湖麵，“用一座城的僅剩的人口換一個律者的一條命，是很劃算的。”
她說完這句話，手指輕輕按在鍵盤上，虛擬屏幕上的軍事部署圖突然放大，軌道炮的攻擊坐標恰好標在他們所在的區域……
最接近律者的區域……
紅色的瞄準十字線像隻睜開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這片廢墟。
“凱文……”她輕聲喚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胸前的衣襟，“如果……”
“沒有如果。”凱文打斷她……
“我們會出去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在承諾一個必然會實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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